第16章 一剑临渊,万法自溃(1/2)
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蓄势。没有剑诀。没有光华暴涨。
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手中紫郢剑只是轻轻一抬。
不是“斩”。
不是“刺”。
只是——
抬起,剑指西方野魔,一挥。
仿佛信手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扉。
一条剑气,自剑尖流淌而出。
那不是“一道”。
那是——
一条河。
一条浩浩荡荡、自九天之上倾泻而来的、无边无际的紫金长河!
剑尖只是那长河的源头。
源头虽小,不过方寸之地,可从那源头奔涌而出的,却是无穷无尽、沛然莫御、煌煌如大日凌空的剑气洪流!
那洪流一出剑身,便不再受任何约束。
它充盈山谷。它铺满天穹。它淹没了视线所及的一切——
不,不是淹没。是“覆盖”。是“充满”。是“无处不在”。
每一寸空气里,都流淌著那紫金色的、澄澈如琉璃的剑光。
每一粒尘埃上,都映照著那浩荡如江河的剑气。
每一道呼吸间,都能感受到那股堂皇正大、凛然不可侵犯的剑意——
那剑意没有杀气。
没有锋芒。
甚至没有压迫感。
它只是……
存在。
像日月经天。
像江河行地。
像春来草自发芽,秋至叶自飘零。
它本就是天地间最寻常、最理所应当、最不可置疑的一部分。
雅各达望著那道向他涌来的紫金长河,脸上的血色,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彻底褪尽。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条长河的尽头。
那里没有他。
没有任何挣扎、抵抗、逃遁、求饶的余地。
那里只有——
剑。
一道。
仅仅一道。
却已足够。
他喉头滚动,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沙哑的、已不成语句的音节。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求饶是认命是诵念佛號
他听不见。
他只知道,那道紫金长河,已经到了眼前。
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下意识地、几乎是凭著多年廝杀搏命而刻进骨髓的本能,猛地扯下身上那件跟隨自己最久、祭炼最全、保命次数最多的红色僧衣——
“赤煞僧衣”!
这件僧衣,是他当年以滇西红魔教秘传功法,生生剥下三十六个与他命格相剋的僧人的皮,以秘法鞣製,又以自己本命精血日日浸染、夜夜祭炼,足足炼了一百零八日方才成型的护身至宝!
僧衣脱手飞出,迎风暴涨!
猩红如凝固的血海!其上无数天魔梵文,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流转,更有夜叉修罗虚影显现!每一道符文,都是一重禁制!每一重禁制,都迸发出层层叠叠的血色光晕!
一道,两道,四道,八道……
不过眨眼之间,那赤煞僧衣已在雅各达身前,生生布下三十六层密不透风、坚逾精钢的护体光罩!
每一层光罩上,都浮现出狰狞的夜叉、修罗虚影,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吞吐著腥臭的血焰,嘶吼咆哮!
那嘶吼声,震得山谷两侧的岩壁都簌簌落下碎石!
那血焰光,將雅各达那张惨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然后——
那道紫金长河,到了。
没有撞击。
没有爆炸。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浩浩荡荡、无边无际、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容纳进去的剑气洪流,只是——
流淌了过去。
像春水漫过堤岸。
像月光铺满庭院。
像晨雾漫过竹帘。
第一层光罩。
第二层光罩。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三十六层。
一层一层。
无声。
无息。
无痕。
那些狰狞的夜叉修罗虚影,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它们的血盆大口还张著,三头六臂还挥舞著,吞吐的血焰还凝在半空——
便被那浩荡的紫金长河,无声地、温柔地、彻底地……
淹没。
然后——
“嗤——!”
一声极其轻微、极其短促、仿佛裁缝剪开最上等丝绸的撕裂声。
红色僧衣,从那三十六层护罩的中央,那道被紫金长河“漫过”的位置,悄然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那口子边缘光滑如镜,甚至隱隱倒映著对面赵玄机平静的侧脸。
口子裂开的剎那,那三十六层护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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