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吴巨(2/2)
步骘南行,途经零陵郡,吴巨亲自率军迎接,护送步骘抵达交州治所广信。此时吴巨手握五千精兵,部下都督区景骁勇善战,实力远胜步骘的千人部曲。但吴巨性格优柔寡断,既不愿彻底归顺孙权,又不敢公然反叛,这种首鼠两端的态度,注定了他的悲剧结局。
四、苍梧血暮:步骘诱杀与吴氏家族的落幕
建安十六年(211年),步骘在交州站稳脚跟,开始着手铲除吴巨这一心腹大患。他深知吴巨“阴怀异心”,且手握重兵,若强行用兵,胜负难料,于是定下诱杀之计。
步骘放下身段,“降意怀诱,请与相见”,以商议交州军政为由,邀请吴巨赴宴。吴巨麾下将领纷纷劝阻,认为步骘不怀好意,区景更是力劝吴巨不要轻身赴险。但吴巨自负兵强马壮,又轻视步骘为文人,认为步骘不敢对自己下手,最终决定前往赴约。
这场鸿门宴,成为吴巨的葬身之所。《三国志·步骘传》载:“骘因斩徇之,威声大震。” 步骘在宴席上当场斩杀吴巨,同时捕杀其心腹大将区景,迅速掌控苍梧军政大权。士燮兄弟见状,立刻率交州各郡归附孙权,交州自此正式纳入东吴版图。
吴巨被杀时,年仅四十余岁,这位曾经的苍梧太守、长沙吴氏的核心人物,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结局。他的死,不仅是个人的悲剧,更是长沙吴氏家族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吴巨死后,东吴为彻底掌控交州,对其宗族势力进行清算:跟随吴巨南下的长沙吴氏子弟,或被诛杀,或被流放,或弃官逃亡;留在荆南的吴氏族人,为避祸纷纷解散宗族武装,放弃地方特权,从地方望族沦为普通民户。曾经雄踞荆南、经略南疆的长沙吴氏,自此退出汉末三国的政治舞台,消失在史料记载之中。
吴巨无子嗣传世,史料中未见其子孙记载,其直系血脉彻底断绝。他的兄弟、族人,要么死于交州之乱,要么隐姓埋名,再无记载。长沙吴氏历经数百年积累,因吴巨一人的政治抉择,最终烟消云散,成为汉末乱世无数地方豪强覆灭的缩影。
五、史评与余论:乱世孤臣的悲剧宿命
纵观吴巨一生,从荆楚望族子弟,到刘表麾下苍梧太守,再到孤悬南疆的割据者,最终死于非命、宗族覆灭,他的人生轨迹,正是汉末乱世中小豪强的典型悲剧。
陈寿在《三国志》中虽未为吴巨立传,却在《步骘传》《士燮传》《薛综传》中多次提及,将其定义为“怀异心”的叛将。但客观来看,吴巨并非天生反贼,而是乱世中的无奈挣扎者:
出身局限:他是地方豪强,而非顶级门阀,无强大的宗族后盾与政治根基,只能依附刘表生存;
时势裹挟:他被刘表推上交州前线,刘表死后失去依托,沦为孤臣;
性格缺陷:武勇有余,谋略不足,优柔寡断,缺乏政治远见,最终死于步骘算计;
地缘困境:苍梧地处偏远,四战之地,无战略纵深,注定无法长久割据。
鲁肃称其为“凡人”,并非贬低,而是精准概括——吴巨有守土之能,无争霸之才;有割据之心,无定邦之略。他在乱世中试图保全自身与宗族,却因时势与性格,最终满盘皆输。
吴巨的故事,也折射出汉末三国的历史大势:地方豪强无法抗衡中央集权,偏远割据终究难逃一统。刘表、刘备、孙权、曹操等群雄逐鹿,最终由魏晋完成统一,而吴巨这类依附于群雄的中小势力,不过是历史车轮下的尘埃。
长沙吴氏的兴衰,更是汉末地方宗族命运的写照。在皇权崩塌、群雄并起的时代,宗族既是生存的依托,也是争霸的资本;但一旦站错队、选错路,宗族便会瞬间覆灭。吴巨与长沙吴氏的浮沉,见证了东汉末年从门阀政治到三国鼎立的历史转型,也让后人看到乱世之中,个人与家族命运的脆弱与无奈。
千年之后,苍梧广信故城早已湮没在历史尘埃中,长沙吴氏的宗族祠堂也不复存在。唯有《三国志》中的寥寥数语,记载着这位苍梧孤臣的短暂一生,诉说着汉末乱世里,一个武将、一个家族的悲壮与苍凉。吴巨的悲剧,不是个人的失败,而是整个时代的宿命——在那个强者为王、弱肉强食的三国乱世,没有足够的实力与谋略,任何割据与坚守,终究只是昙花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