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纪白没了(1/2)
兴威四十三年(公元1391年)
这一年,大明江山在朱元璋二十余年的铁腕治理下,已然步入正轨,国力蒸蒸日上。
朝堂肃清,百姓归耕,田赋充盈,昔日战乱的疮痍渐渐抚平,一派王朝初兴的盛景。
自从左丞相胡惟庸因谋逆罪被处死后,朱元璋借著这桩大案顺藤摸瓜,大肆清洗朝堂逆党,株连无数,但凡有半点牵连的官员、勛贵,尽数被打入死牢、抄家灭族。
经此一役,相权彻底覆灭,皇权高度集中,偌大的大明王朝,军政財权尽握於朱元璋一人之手,朝野上下无人敢忤逆半分。
正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生杀予夺,全凭圣心。
从此之后,大明天下,唯有朱元璋一人能够呼风唤雨,执掌乾坤。
政局稳固,臣民归心,朱元璋自觉江山稳固,心中渐渐生出与隔海相望的大宋接触的念头。
不管大宋国力究竟如何,堂堂大明王朝,岂有畏惧退缩之理
正当他盘算著遣使通商、试探虚实之际,一道惊天噩耗,如惊雷般砸入皇宫,彻底击碎了这份平静。
太子朱標,不幸病逝。
朱元璋戎马一生,铁石心肠,歷经无数生死劫难,从未有过半分脆弱,可此刻听闻爱子死讯,这位铁血帝王终究瘫坐在龙椅上,白髮苍苍的头颅低垂,老泪。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落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悽惨境地。
马皇后早逝,如今太子又撒手人寰,至亲相继离去,偌大的皇宫里,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只剩无尽的孤寂与悲痛。
同年八月,朱元璋强忍哀慟,下旨將朱標葬於孝陵东侧,即后来的明东陵,追諡为“懿文太子”。
太子之死,让本就多疑狠厉的朱元璋愈发暴戾,朝堂逆党清册再次刷新,新一轮的杀戮席捲而来,人人自危,朝堂上下笼罩在一片血色阴霾之中。
。。。
这一年,东宋太子赵晞三十七岁,稳居储君之位,已然长达十七年之久。
东宫之內,陈设雅致,薰香裊裊,暖意融融。
赵晞斜倚在软榻上,看著身旁端坐的太子妃,佳人年近三十,褪去青涩,眉眼间儘是温婉风韵,依旧明艷动人。
想起昨夜的荒唐嬉乐,再轻轻揉了揉发酸的后腰,赵晞忍不住轻嘆一声,心中告诫自己:“从今日起,戒色。”
他做了十七年储君,在外人看来大权在握,是未来的天下之主,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不过是个跛脚的。
在东宋,没有掌控皇家商会,便算不得真正手握权柄的君主。
“终究还是要好好养生,养足精神,方能谋大事。”赵晞闔上眼,暗自思忖。
。。。
这一年,东宋官家赵棫已是花甲之年,满六十岁。
马穆鲁克王宫中,晨雾未散,草木青翠,赵棫缓缓打完五套太祖长拳,收势而立,微微喘著粗气,抬手拭去额角的汗珠,清晰感受到身体的衰老。
想当年年轻气盛之时,连续打上一个时辰拳法,也只当是热身,浑身依旧精力充沛,如今不过五套拳,便觉体力不支,精气神远不如往昔。
“朕真是老了……”赵棫望著天边晨曦,轻声慨嘆,“等大运河修建完毕,人生最后这十年,朕定要做一回千古明君,不负江山社稷。”
话音刚落,一名近侍快步上前,躬身传报:“启稟官家,马穆鲁克王宫中,有位妃子怀有身孕了。”
赵棫闻言一愣,隨即回过神来,这孩子自然是他的骨血,若是时间、身份有半点对不上,近侍绝不敢贸然传报。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鬚髮,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朗声笑道:“嘶,这么看来,朕当真是宝刀未老啊!”
“纪白,今日天朗气清,风和日丽,隨朕外出狩猎,舒展筋骨!”赵棫兴冲冲地转身呼喊,却发现身旁空空如也,那个陪伴他多年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跡。
纪白与他年岁相仿,没有赵棫这般强健的体魄,这几年又將全部精力倾注在大运河修筑之事上,日夜操劳,积劳成疾,不久前已然病逝。
那个从新乡起兵,便陪在他身边,一路征战暹罗、印度、中亚、波斯,直至埃及的老伙伴,终究是离他而去了。
当初听闻纪白死讯时,赵棫悲痛欲绝,彻夜难眠,心中空落落的。
此刻触景生情,他才真正读懂曹操那句“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的悲凉。
身为天子,本就该是孤家寡人,薄情寡性,可赵棫骨子里,却是个重情重义的热心人,起码他自己这般认为。
纪白的离世,给了赵棫沉重的打击,可他並未像史书中记载的帝王那般,悲痛到昏倒大病。
只是第二日醒来时,他发现天地依旧运转,山河依旧安稳,没有因为纪白的离去有丝毫改变,久而久之,他竟生出一种错觉,仿佛纪白还在身边,从未走远。
一个念头死死縈绕在他心头:若是自己没有执意修筑大运河,纪白不用日夜操劳,是不是就能多活几年
他想不通答案,却將这份悲痛与怨懟,尽数转嫁到了修筑运河的奴隶身上。
在他看来,若不是这群奴隶消极怠工,诸多琐事何须纪白亲力亲为,又何至於积劳成疾
这一切,都是那群卑贱奴隶的错!
《易经》乾卦最后一爻,爻辞为“亢龙有悔”,苍龙虽老,却正值盛极之时,威势不减。
赵棫虽已年迈,心中的杀念,却也攀升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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