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灵犀河畔初遇影(2/2)
离开杏林时,青婆婆站在草屋门口挥手,手里还举着颗杏子:“到了苍梧郡,记得买串糖葫芦,灵犀河的风配糖葫芦最甜!”
苏清鸢回头时,见青婆婆的身影渐渐融进杏林里,草屋的烟囱依旧冒着烟,却不知为何,看着竟像是幅静止的画。她忽然明白,有些相遇就像这药茶,初尝是苦的,回味却满是暖意。
山路渐渐变成了土路,往来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有背着柴捆的樵夫,有挑着货担的商贩,还有个牵着毛驴的书生,驴背上驮着个书箱,箱角露出半卷《楚辞》。苏清鸢走得累了,凌辰便提议在路边的茶摊歇歇脚。
茶摊是用茅草搭的,摊主是个跛脚老汉,正用粗瓷碗给客人倒茶。凌辰要了两碗粗茶,刚端起碗就听到邻桌的商贩在说苍梧郡的事:“灵犀河最近邪门得很,有个书生对着河灯许愿,结果真见着了已故的娘子,就是人变得痴痴傻傻的。”
另个樵夫接话:“可不是嘛,我侄儿去放灯,说看到河底有黑影,像无数只手在抓河灯。”
苏清鸢握着茶碗的手指紧了紧,凌辰却给她续了点茶:“耳听未必是真,去看看就知道了。”他看向书生的书箱,“先生也去苍梧郡?”
书生推了推眼镜:“在下柳明远,去赴苍梧郡的讲学。”他忽然指着凌辰腰间的玉佩,“这双玉……在下曾在《古器考》里见过,说是能镇邪祟,不知是真是假?”
凌辰刚想说什么,却见苏清鸢正望着远处的云栖岭,那里的云雾忽然翻涌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他指尖的双玉微微发烫——是慕容风的安心诀在示警。
“走!”凌辰猛地站起身,却见柳明远已经掀开了书箱,里面根本没有书卷,只有数十支淬了毒的银针。而那跛脚老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的茶壶嘴正对着苏清鸢,壶口隐隐有黑气萦绕。
“苍梧郡去不成了。”柳明远的声音变得尖利,“蛇影堂的债,总得有人还!”
凌辰将苏清鸢护在身后,掌心的双玉开始发烫,五百丈内的地脉忽然震颤起来——西侧的杏林里,藤蔓如箭般射来;东侧的土路上,碎石凝聚成盾;就连茶摊的茅草都化作利刃,悬在半空。他忽然笑了,原来青婆婆说的“河灯节”,不是让他们看风景,是让他们看清暗处的影子。
“四象齐出,困!”凌辰低喝一声,藤蔓瞬间将柳明远缠成粽子,碎石盾挡住了老汉的毒茶壶,茅草刃则在半空织成网,将所有退路封死。苏清鸢趁机催动木灵力,让地上的药草疯长,缠住了两人的脚踝——那些正是他们从清泉寺带来的薄荷,此刻竟散发出驱邪的清香。
柳明远还在挣扎,嘴里骂着些听不懂的话,凌辰却懒得理会,他走到书箱前,见里面除了银针还有张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灵犀河的位置,旁边写着“祭品”二字。他忽然明白,蛇影堂的余孽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到苍梧郡,所谓的“河灯节”,不过是诱他们入瓮的陷阱。
“怎么办?”苏清鸢看着被捆住的两人,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他们竟利用逝者的念想设局。”
凌辰将地图收好,又从柳明远身上搜出个令牌,上面刻着蛇影堂的标志:“正好,省得我们找他们。”他看向云栖岭的方向,云雾已经散去,露出后面的苍梧郡轮廓,“路是对的,只是有人想让我们走歪罢了。”
他解开柳明远的穴道,却用灵力封住了他的经脉:“带路。”
柳明远梗着脖子不肯动,却被苏清鸢手里的安神香吓住了——那香燃烧时映出的画面,正是他已故的母亲在灵犀河畔等他,他脸色骤变,忽然瘫软在地:“别烧了……我带你们去……”
苏清鸢吹灭安神香,指尖还沾着点灰烬:“念想不是用来被利用的。”她看向凌辰,见他正望着苍梧郡的方向,晨光已经变成了暖黄,像是为前路披上了层软甲。
“走。”凌辰提起包袱,又把那碗没喝完的粗茶倒在地上,“就当是给这茶摊饯行了。”
柳明远在前头带路,脚镣是用藤蔓做的,每走一步都会收紧,让他无法耍花样。苏清鸢跟在凌辰身边,手里攥着半块青婆婆给的杏子,忽然觉得这趟旅程或许比想象中更曲折,但只要身边的人在,再暗的路也能走出光来。
灵犀河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河面上飘着零星的河灯,像是散落的星辰。凌辰望着河水,忽然想起青婆婆的话:“河灯照的不是路,是人心。”他握紧苏清鸢的手,两人的玉佩在夕阳下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新的挑战奏响序曲。
远处的河灯节鼓声隐隐传来,混杂着蛇影堂余孽的气息,凌辰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但他并不畏惧,因为身边有苏清鸢,有双玉,有从蛇盘山带出来的地脉共鸣,更有那句“山河草木皆为友”的信念。
前路或许云深雾绕,但只要两人并肩,便无所畏惧。这不是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一场关于信任、关于成长、关于与天地共情的修行,正随着灵犀河的流水,缓缓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