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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过去的恩恩怨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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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你家沈二狗没死之前说嘞,每个月还给他开五千块钱嘞!现在死球嘍,你喊我挖出来,重新说不是”大伯娘坐在地上拼命地嚷,眼泪飞了十里地,刚才还坐在一起閒聊的妇女,此刻早已离开桌子,有人还特意將桌子小心地挪到厢房一角,腾出了更多的空地,让躺在地上的人撒泼,比起劝住地上的人不要丟脸,她们更乐意看地上的大伯娘,怎么呼天抢地。她一边喊冤一边爬向沈小棠,扯著她的腿,求她可怜,將以前的生活费还给她,沈小棠脸色苍白地摊在赵长今怀里,无力地想要往后逃。

二婶一听大伯娘提到刚去死的丈夫,將手里的盘子往地上一扔,大吼道:“陈秀英,你满嘴喷粪,也要看场合哈,现在不是你要抚养费的事了哈,你欺负我一个老寡婆六亲无靠是不是,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欺负人家小姑娘,算什么,这寨子里谁不知道,你买一棵葱,要扣走人家五瓣蒜,人家爹妈都没你这么会要,还几万呢,从小就虐待人家,你当寨子里嘞人瞎啊,还是你自己瞎,看不见,要钱要你嘞尸骨钱都没有,快从我家滚出去,滚滚滚!再不滚,我打电话喊你家沈时栋了啊!”

“我凭什么走,她欠钱不还,还有理了,这是私底下拿了她的好处,这里替她说话呢,怪不得小二狗走得早,原来是拿了不该拿嘞,遭报应嘍,怕是二天你也要遭报应!”大伯娘不依不饶,骂著二婶。

“陈秀英,我撕了你这烂屁股。”二婶气得操起旁边的凳子,就往地上的大伯娘砸去,哭喊著和大伯娘扭打在一起,沈小棠清楚地看见,二婶的喊声里,是从接到二狗叔去世到下葬后默默流的眼泪,却又无处释放的吶喊声,她藉机嘶吼了出来,赵长今护著沈小棠往后躲,不料她从他怀里挣扎著大吼了一声,“好了,我给,我给!”

正在撕扯的两人突然停下,不过大伯娘在停了几秒,又给了二婶几拳头,平安上去对著大伯娘的腰,狠狠踹了一脚:“敢打我妈,我打死你,我家有人,不怕你。”

平安这么一踹,大伯娘倒在地上捂著腰喊,二婶见事情不妙,於是將平安拉了过去,护在身后,看著大伯娘拖著声音喊:“杀人了,杀人了,赔钱,赔钱。”

“你到底要多少?”沈小棠冷冷看著地上的人说。

躺在地上的大伯娘一听到钱,马上停了吆喝声,撑著腰板,坐了起来,摇头晃脑地伸出手,指著沈小棠说:“十万,这里面有你欠的,还有她刚才打人的钱,不给我就躺在这,我年纪这么大了,欠钱事小,万一我受不住她踹这一脚,明天就瘫了,死了,事儿就大了,你看著办吧,没有十万我不答应!”

“哎哟,沈老大家嘞,你这就过分了吧,十万,不是小数目,人家小姑娘还是你亲戚嘞,你差不多的了吧。”旁边的妇女劝著说。

“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啊,你值十万吗,张嘴就来。”赵长今瞪著不可思议眼睛,看著大伯娘。

“不要理她,她要死,老子陪她死,反正我也活够了,今天我就砍死她,不用赔钱。”二婶说著,转身回厨房拿菜刀,一边喊著,“老子拿菜刀砍死你,再砍死我自己!”

“可以!我给你!”此刻的沈小棠十分冷静,眾人看了她一眼,惊了一下。

“我就说嘛,赚那么多钱,哪会没有钱”大伯娘一只手撑著地面,一只手拍著大腿喊。

“我能给你,是因为我不想和你这种人纠缠,和你多说一句话,能让我脱一层皮,你这种儿孙满堂,却又不得不孤家寡人,了却残生的人来说,我幸运多了,也算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了,不过,我也不是说给你就给你,你得满足我的要求,我才会给你。”沈小棠说著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捷卡包,从里面翻找了半天,掏出一张卡,举著说,“大伯娘,这里面刚好有十万,你想要的话,拿去吧,我们两家的关係,也就这样了,不要总打电话骚扰我爸妈,也不要总攛掇我大伯和我爸妈打感情牌要钱,这些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我爸妈那里拿了多少钱,要是我爸妈知道了这件事,別怪翻脸不认人,还有……我再也不会怕你了,儘管你曾经在身上留下很多让我恐惧的疤痕,我也不再害怕了,还有……別再薅著五哥不放,你有那么多子女,为什么偏偏逮著五哥不放,就因为他善良,就让他熬死在这山里如果你让五哥出去闯一闯,我就把钱给你,按照你那守財奴的用法,省著点用,应该够你活到头了!”

“真的你有这么好心”大伯娘狐疑地看著沈小棠。

“你做得到,我也做得到,就看你怎么做了。”沈小棠面对眼前的大伯娘,毫无感情地说。

“那十万什么时候给我”大伯娘眼里只有那十万块钱的渴望,容不下,被她困在山里一年又一年的五哥。

“你什么时候让五哥来贵阳找我,我什么时候给你,別在这里闹了,二叔刚下葬,別在这里晦气!”沈小棠说完就把卡扔给了坐在地上的人,她捡起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密码呢”

“等你把五哥送到贵阳,我就给你,不然你永远也拿不到。”

地上的人终於爬了起来,不顾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擦了一把老皱的脸,用手指捏著鼻子擤,最后用围在面前的围腰布,掀起来往鼻子那里拧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亮地迈出了老厢房的门槛,远去了,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先去镇上的银行,还是去找被她困了一年又一年的五哥。

沈小棠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痛,她的大伯娘年轻时,也是个好姑娘,十里八村的巧人,听妈妈说,那时她先看上的是父亲,並不是有残疾的大伯,只是阴差阳错,最后跟了大伯。骇人的是!母亲和父亲的新婚夜晚,大伯娘爬了父亲和母亲的婚床,哀嚎著,求父亲把她一块给娶了,这让父亲和母亲的新婚特別不光彩,那时沈小棠的父亲,是村里唯一考上大学的人,大伯娘出於嫉妒愤恨,攛掇著別人,將父亲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冒名顶替了,事情败露后,又在大伯娘的哭喊声中离开了老家,从此四处漂泊,几乎没有回过家乡。后来,大伯娘赌气和喜欢她的大伯结了婚,走上了她一生的苦难之路,她和大伯有五个孩子,除了夭折的三姐,她明明可以过得很幸福,如果她放下心结的话,不过比起为难旁人,人这种动物更喜欢为难自己,而且以某种更加苛刻的方式洗脑自己,让自己在日復一日中,麻木地接受,她日復一日地辱骂她的丈夫,控制她的孩子,直到某一天眾叛亲离!如今的她,只剩下五哥一个孩子在身边,五哥的愚善,让他困在大山里得过且过,他没有成家,也没有像样的事业,只是靠著老天,在山里日復一日没有目的地劳作。

“棠棠。”干嘛让她贪那么多,你太善了,被人欺负也不知道。”二婶惊呼,拉著沈小棠的手说。

“二婶,事情总要解决的,你看现在已经静悄悄的了,再也不会出现了!”沈小棠静静地望著老厢房的大门口,那里的门槛已经不像儿时那么高大。

赵长今看著沈小棠,没有说多余话,他知道说太多的话,也不能抚平沈小棠內心的伤口,只是抱著她,用手护住她的后脑勺,轻声说著:“我们这就回家。”

沈小棠不知道这是不是人性的善在作祟,只是看著大伯娘的一生过得太糟心,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心酸,儘管大伯娘的苦难,造就了沈小棠不幸的童年,她更討厌人类根源上的苦难,如果非得討伐苦难的根源,她对自己的父母是无能为力的!一切的最后,她只保留住了一丝对人性的悲悯,苦难这玩意儿,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错,人性一直存续著,苦难也一样,她只是儘可能地想要將苦难缩到最小,哪怕它一直永远地存在,沈小棠选择討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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