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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下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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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两个……陆续有村民扛着粮袋来交租。那秤明显有问题,一石粮上去,秤杆只翘起一点点,管账的就喊“八斗”。

有人争辩,立刻挨了打。

晴枫默默记下,王管家,青林县王地主家仆,压秤不说,还动辄鞭打佃户。

这王家,就是苏红袖册子上记的王扒皮。

日落时分,她离开村子,往柳庄方向去。心里沉甸甸的,方才所见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土地庙破败不堪,塑像都塌了半边。两个扮作村妇的女子已在等候,见晴枫来,松了口气。

“李枫哥,你可算来了。”

圆脸的那个叫秋菊,是春杏的徒弟,“刚听说王家庄那边又逼死人了,一个佃户交不起租,被逼得跳了河。”

晴枫靠着墙坐下,从担子里摸出水壶灌了几口,“秋菊,山下的日子……一直这么难吗?”

“这才哪儿到哪儿。”

另一个女子叫冬梅,年纪稍长,“你是没去过县城里。西街那块,暗门子多的是被丈夫卖掉的、被主家赶出来的女子。还有南城根的窝棚,冬天一天能抬出好几具冻死的……”

秋菊把声音压低轻声说道,“我娘就是被爹赌输了,卖给过路客商的。那年我八岁,带着弟弟逃出来,差点冻死在山里,是寨主捡了我们。”

暮色渐渐浓,远处村庄亮起点点灯火,却驱不散这世道的森森寒意。

又过五日,晴枫回到山寨,将所见所闻细细禀报。

聚义厅里,几个头目都在。

疤娘听完拍案而起,“狗娘养的王扒皮!去年腊月,他家庄子强征民夫修水渠,冻死四个人,赔了十两银子了事!”

苏红袖面沉如水,“这王家是青林县一霸,田产遍布四乡,还放印子钱。县衙里有人,寻常百姓告不倒他。”

“那就用我们的法子。”

疤娘眼中闪过狠色,“劫他娘的!”

“不急。”

晴枫开口,“要动,就得动个狠的。光劫些浮财,伤不了根基。王家能横行乡里,靠的是田契、借据、还有衙门里的关系。”

她从怀中掏出个小本子,这是她这几日暗中打听整理的,“王家主要产业有这么几处,县城里的粮行和当铺,城外王家庄的田产,还有……县衙户房的主事,是他小舅子。”

苏红袖挑眉,“你想怎么做?”

“先摸清底细。”晴枫把自己想好的说出来,“账本、田契、借据,这些才是王家的命根子。若能拿到,既能逼他就范,也能帮那些被他欺压的百姓。”

疤娘皱起眉头,友情提示,朋友们,这么皱眉是很容易长皱纹的朋友们,“王家庄守备森严,养了二十几个护院,还有两条恶犬。硬闯不容易。”

“所以要智取。”

晴枫看向苏红袖,“寨主,我想带几个人,先去探探路。”

苏红袖沉吟过了一会儿会儿,,“你要带谁?”

“疤娘肯定得去,她经验最足。秋菊轻功好,冬梅会开锁。再带两个身手利落的,六个人够了。”

“何时动身?”

“四日后,月黑风高夜。”

是夜,无星无月。正适合潜入。

王家庄坐落在青林县城外十里,背靠小山,前临官道。

庄墙高有丈余,四角有了望楼,夜间有护院来回轮班地巡逻。

六道黑影伏在庄外树林中,皆是一身黑衣,面蒙黑巾。

疤娘把声音压低轻声说道,“我探过,子时四刻换岗,有两炷香的空档。东墙靠厨房那段有个狗洞,虽堵了,但土是松的。”

晴枫点头,“按计划,疤娘和秋菊翻墙进去,解决巡逻的。冬梅带人挖开狗洞,进去后直奔账房。我去后院书房,王扒皮的重要东西应该在那儿。”

“记住,”

疤娘扫视众人,“咱们是来拿东西,不是杀人。不到万不得已,别见血。”

子时到,庄内灯火渐渐熄。

六个人如夜枭般潜至墙下。疤娘和秋菊对视一眼,同时跃起,手在墙头一搭,悄无声息翻了过去。片刻后,墙内传来两声闷哼,接着是疤娘学夜莺叫的暗号,代表安全。

冬梅从包袱里掏出短铲,和另外两个人开始挖那狗洞。

土果然松软,不消半刻钟便挖开个能容人钻过的口子。

晴枫率先钻入,落地滚到阴影处。

庄内寂静,只有远处传来护院打哈欠的声音。

按白天踩点时记下的布局,书房在后院东厢。

晴枫猫腰潜行,避过两拨巡逻,来到书房窗外。

窗从内闩着。

她拔出匕首,从窗缝伸进去,轻轻拨开插销。推窗跃入,反手关上窗户。

书房内弥漫着墨和檀香的味道。靠墙是整排书架,正中一张紫檀大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几本账册。

晴枫迅速翻看,是粮行的流水账,但都是明账。

她轻敲书架,果然听到一处回声很空泛。

里面应该有个空腔。

晴枫按下机关,书架滑开,露出个暗格。

暗格里堆满账本、契书、借据。

嘿呀,把柄这不就来了嘛。

晴枫眼睛一亮,抽出最厚那本翻开,正是王家的暗账,记录着高利贷、强买田产、贿赂官员的明细,一笔笔触目惊心。

她将暗账和几份关键的田契借据塞进怀中特制的油布袋,又发现个上了锁的铁匣。

没时间开锁了,她直接将铁匣整个打包。

正要离开,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老爷说要查个账……”是管家的声音。

晴枫一惊,闪身躲到屏风后。书房门被推开,管家提着灯笼进来,嘴里嘟囔着,“大半夜的,真是……”

他走到案前,忽然发觉不对,暗格怎么开着?

“来,”

人字未出口,晴枫从后闪出,一记手刀砍在他颈侧。管家软倒,灯笼落地。

糟了!灯笼虽未燃起,但这动静……

果然,外边传来一声呼喝,“什么人?!”

脚步声朝书房涌来。

晴枫抓起包袱,踹开后窗跃出。几乎同时,书房门被撞开,护院举着火把冲进来。

“有贼!抓贼啊!”

庄内瞬间炸开锅。

晴枫在院中疾奔,迎面撞上两个护院。她矮身躲过劈来的刀,顺势前冲,肩撞在一个人胸口,同时抬腿踢飞另一个人的兵器。

“这边!”疤娘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晴枫纵身上房,见疤娘和秋菊已在等候,冬梅四个人也从另一边汇合。

“得手了?”疤娘问。

晴枫拍拍怀中包袱,“走!”

六个人在屋顶飞掠,身后呼喝声、犬吠声乱成一片。有护院放箭,箭矢擦着耳边飞过。

快到庄墙时,冬梅忽然闷哼一声,腿上中了一箭。

“冬梅姐!”秋菊要去扶。

“别管我,你们先走!”冬梅咬牙要去拔箭,被晴枫摁住手。

疤娘回身,一把将冬梅扛上肩,“少废话!一起走!”

晴枫断后,从怀中摸出个小布袋,里头是她特制的石灰粉,扬手洒向追兵。趁着对方视线受阻,几人翻墙而出,没入黑暗的树林中。

直到跑出二四里,确认无人追赶,众人才停下喘气。

冬梅脸色苍白,腿上的箭伤虽不深,但失血不少。疤娘撕下衣襟给她包扎,动作熟练。

“怎么样?”晴枫问。

“死不了。”

冬梅咧嘴,“就是可惜,挖狗洞的铲子落里头了。”

秋菊噗嗤笑了,众人也都松口气。

晴枫解开包袱,借着疤娘打起的火折子微光,翻看那些账本契据。越看,她眉头皱得越紧。

“好个王扒皮。”

她冷着声音道,“光是去年,通债逼死的就有七个人,强占民田四百余亩,贿赂县衙官员白银四千两……”

疤娘凑过来看,倒吸口凉气,“这要是捅出去,”

“捅出去也没用。”、

晴枫合上账本,“县衙是他的人,州府……同样未必干净。”

“那咱们费这么大劲……”

“有用。”

晴枫眼中闪过一道冷冰冰的,比在大润发鲨了十年的鱼还要冷的光,“有这些,就能跟他谈条件。让他减租、免债、吐出些田产……若不肯,就把副本散出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王家有产业有官身,跟咱们不一样,他们可赌不起。”

远处传来咯咯咯咯咯咯咯的鸡鸣声,天快亮了。

疤娘背起冬梅,“先回寨,从长计议。”

六个人如敏捷的鸟雀一般,几个起身跳跃,就消失在晨雾中。

身后,王家庄已乱作一团,而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酝酿。

山林寂静,唯有早起的鸟儿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的啾鸣,浑不知这月夜之后,青林县的天就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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