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半岛暗流:银翼与怒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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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昊的KF-16在江陵基地跑道降落时,起落架触地的震动让他长长舒了口气。他还活着,8架出击的战斗机全部返航,这本身就是奇迹。
但当他关闭引擎,爬出座舱时,没有胜利的喜悦。地勤人员围上来检查战机,但李俊昊径直走向指挥塔。
简报室里,实时战场画面通过数据链传回。3艘“大隅”级登陆舰正在沉没,两艘“阿武隈”级护卫舰也在倾斜。海面上,橙色的救生艇和救生衣如星星点点,但更多的是漂浮的尸体。
“战果确认!”朴东健大校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3艘登陆舰确认击沉,2艘护卫舰重创失去战斗力!敌登陆行动被挫败!”
指挥室里响起掌声,但李俊昊没有鼓掌。他盯着屏幕上那些救生艇,想象着上面的士兵。他们可能是儿子、丈夫、父亲,和他一样是军人,只是在执行命令。
“前辈,你做到了!”1个年轻飞行员拍他的肩,“我们赢了!!”
赢了?李俊昊想起昨天空战中被击落的战友,想起那些跳伞的日本飞行员。战争中没有真正的赢家,只有幸存者。
“飞行员全部到简报室,战后总结!”朴东健命令。
在简报室里,技术军官分析作战数据。HAGM导弹的表现超出预期:16枚发射,13枚命中,命中率81%。日舰的防空系统几乎无效,证明了高超音速武器的优势。
“但我们也有损失。”朴东健调出另一组数据,“4架EA-18G电子战机中,1架被日舰的防空导弹击落。另外,这次攻击暴露了HAGM的存在,日本人下次会有防备。”
“值得吗?”李俊昊突然问。
所有人都看向他。
“用16枚最先进的导弹,换3艘登陆舰和2艘护卫舰,还有...至少2000条人命。值得吗?”
简报室陷入沉默。朴东健看着他的爱将,缓缓说:“俊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是战争,不是道德辩论。如果我们不击沉那些登陆舰,今天下午,那些船上的士兵就会在江陵或三陟登陆。他们会杀死我们的士兵,占领我们的城市,屠杀我们的平民。你愿意看到那样的场景吗?”
李俊昊无法回答。他知道联队长是对的,但心中的沉重并未减轻。
“去休息吧。”朴东健拍拍他的肩,“4小时后可能有新任务。战争还没结束。”
李俊昊走出简报室,朝阳已经升起,照亮了跑道上的战斗机。地勤人员正在为它们挂载新的导弹,加油,检修。几个小时后,这些钢铁巨鸟将再次腾空,带去更多死亡。
他在机场边缘停下,望向东方的海平面。那里,日本舰队正在沉没,数千人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求生。而在这里,韩国士兵们为胜利欢呼,准备下一次杀戮。
战争就是这样,他想。把正常人变成杀人机器,把杀人变成日常,把死亡变成统计数字。
“中校,你的咖啡。”1个地勤兵递来纸杯。
李俊昊接过,说了声谢谢。咖啡很烫,但他感觉不到温度。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是那架被击落的EA-18G飞行员的搜救结果吗?是生还,还是...?
他没有去问。有些答案,不知道也许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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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横须贺基地,紧急作战会议室
海上自卫队幕僚长(相当于海军司令)山本隆一郎看着屏幕上的损失报告,手在颤抖。3艘“大隅”级登陆舰沉没,2艘“阿武隈”级护卫舰重创,至少2500名士兵阵亡或失踪,第3水陆机动团基本丧失战斗力。
“韩国人...怎么会有高超音速反舰导弹?”1个参谋喃喃道。
“情报部门的严重失误!”山本一拳砸在桌上,“我们一直以为他们的HAGM还在试验阶段!”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这次失败不仅是战术上的,更是战略上的。登陆东海岸的计划彻底破产,韩国人掌握了制海权,至少是东海岸的制海权。
“幸存者救援情况如何?”山本强压怒火问。
“海上保安厅和附近的商船已经赶到,但...生还者不多!海水温度太低,大部分人没能撑到救援!”
又是沉默。2500条生命,就这么没了。会议室里许多军官都有子侄或学生在第3水陆机动团服役,此刻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航空自卫队能提供掩护吗?”有人问。
“第2航空团昨天损失殆尽,第5航空团要防备朝鲜,第7航空团...”负责空自联络的军官摇头,“他们拒绝在没有充分情报支援的情况下出击!”
山本理解航空自卫队的顾虑。昨天的空战证明,韩国空军不是软柿子。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派飞机去救援,等于送死。
“命令所有幸存舰只撤回对马海峡,在岸基航空兵掩护范围内活动!”山本最终下令,“登陆计划...无限期推迟!”
“但是幕僚长,陆自那边...”
“我会亲自向防卫大臣解释!”山本打断参谋,“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剩余舰队!如果连舰队都没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命令传达下去,但山本知道,这意味着1件事:日本在这场战争中已经失去了主动权。从釜山到光州,从天安到这次战斗,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而韩国,虽然节节败退,但每1次反击都精准而致命。
他想起了40多年前,父亲作为海上自卫队员时说过的话:“日本是岛国,海军是我们的生命线。失去了海,就失去了一切。”
现在,他们正在即将失去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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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海(东海)救援现场,上午10:20
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船“津轻”号在残骸和浮尸中穿行,船员们用网兜打捞尸体,用吊臂救起幸存者。海面上漂着油污、碎片和人体残肢,景象宛如地狱。
山田一郎被救上船时已经失去意识。左腿骨折,3根肋骨断裂,轻度冻伤,但还活着。船上医生给他做了紧急处理,注射了镇痛剂。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拥挤的医疗舱里。周围全是伤兵,呻吟声、哭泣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你运气不错。”1个手臂缠着绷带的士兵对他说,“我们艇上15个人,只活下来6个。”
山田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冒火。护士喂他喝了点水,他才能勉强发声:“吉村前辈呢?”
士兵摇头:“没看到。‘大隅’号上的人...十不存一。”
山田闭上眼睛。吉村,那个总说“战争结束后要开家小酒馆”的老兵,那个在釜山救过他一命的前辈,就这么没了。还有中队长,那个严厉但公正的军官;还有同寝室的佐藤,总吹嘘家乡的拉面...
“为什么...”山田喃喃道,“为什么我们要打这场仗?”
没有人回答。医疗舱里只有伤员的呻吟和船体引擎的轰鸣。
在另1艘救援船“宗谷”号上,铃木信介被救起。这位老舰长头部受伤,但意识清醒。他看着海面上逐渐沉没的“阿武隈”号,那是他指挥了5年的护卫舰,如今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舰长阁下,请到舱内休息。”副官劝道。
“让我再看一会儿。”铃木说。
他想记住这一幕。记住3艘登陆舰沉没的姿势,记住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尸体,记住这场彻头彻尾的失败。作为1个指挥官,他辜负了信任他的部下,辜负了那些年轻的生命。
“统计出来了吗?”铃木问。
“初步估计...‘大隅’号生还者约80人,‘下北’号120人,‘国东’号...不到50人!2艘‘阿武隈’级各约100人!总共...不到500人!”
3000人的编队,生还不到500人。阵亡率超过80%。铃木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栏杆。
“那些孩子...”他喃喃道,“那些孩子,有的还没满20岁...”
“舰长,这不是您的错。”副官试图安慰,“谁也没想到韩国人有高超音速导弹。”
“不,是我的错!”铃木摇头,“我轻敌了!我以为有了‘宙斯盾’,有了‘密集阵’,就能高枕无忧!我忘记了战争的本质:永远会有意外,永远会有你预料不到的武器!”
他望向韩国方向。那个他们试图“保护”的国家,用最残酷的方式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而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多久?还要死多少人?
海风吹过,带来浓重的燃油味和...烤肉的味道。铃木胃里一阵翻腾,呕吐起来。吐出的只有酸水,但他停不下来,仿佛要把灵魂都吐出来。
副官默默递过水和毛巾。他知道,这位老舰长吐出的不只是胃里的东西,还有30年的骄傲和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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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首尔,总统府地下指挥中心
总统金景荣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攻击画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国防部长卢相鹤和三军联合参谋总长站在两侧,同样沉默。
“战果确认!”1名将军报告,“3艘‘大隅’级登陆舰确认沉没,2艘‘阿武隈’级护卫舰重创失去战斗力!日方登陆计划已完全挫败!”
“我方损失?”金景荣问。
“1架EA-18G电子战机被击落,飞行员确认幸存!8架KF-16全部安全返航,但有不同程度损伤!”
“交换比!”金景荣说,“用1架电子战机和16枚导弹,换5艘舰船和至少2000名士兵。从军事角度,这是大胜!”
但他没有说“祝贺”,没有说“干得好”。指挥中心里的军官们也没有欢呼,只有压抑的沉默。
“总统,国际社会的反应来了。”外交部长匆匆走进来,“Y国呼吁双方克制,C国表示严重关切,俄罗斯...暂时没有表态。”
“联合国安理会呢?”
“紧急会议将在2小时后召开。日本提交了停火决议草案,但...预计会被否决。”
金景荣冷笑。联合国,那个大国博弈的舞台,从来没有真正阻止过战争。他转向卢相鹤:“国防部有何建议?”
“趁胜追击!”卢相鹤斩钉截铁,“日本登陆计划破产,东海岸暂时安全!我们应该集中兵力,在汉江防线与日本人决战!同时,空军可以继续打击日本本土目标,削弱他们的战争潜力!”
“然后呢?日本会报复,用弹道导弹,用航空自卫队,甚至...用核武器?”
“他们没有核武器!”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说,“至少官方没有!”
“但,前驻日美军基地有!”金景荣指出最敏感的问题,“如果我们攻击日本本土,会怎么做?继续观望,还是介入?”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美韩曾经是盟友,美日也是曾经的盟友。美国在这场战争中的暧昧态度,让所有人都捉摸不透。
“命令前线部队巩固防线,但不得越境攻击!”金景荣最终决定,“空军继续监视日本舰队动向,但暂停对本土打击计划!我们需要...看看国际社会的反应,看看日本接下来的动作!”
“总统卡卡,这是错过良机...”卢相鹤试图劝说。
“卢部长!”金景荣打断他,“我们刚刚杀死了至少2000人!这不是电子游戏里的数字,是2000条生命!在决定杀更多人之前,我需要确认这是必要的!”
他走到窗前。虽然是地下指挥中心,但窗户模拟着外面的景象:首尔的天空,首尔的街道,首尔的人民。那些他发誓要保护的人民。
“准备全国电视讲话,我要向国民通报战况!”金景荣说,“但记住,不要庆祝,不要鼓吹!我们是在自卫,不是征服!语气要沉痛,要庄严!”
“沉痛?”1个年轻参谋不解,“我们打了胜仗啊。”
“孩子。”金景荣看着这个可能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军官,“战争中没有真正的胜仗,只有不同程度的失败。我们失败了,因为战争爆发;日本人失败了,因为他们侵略。所有人都输了,只是输多输少的区别。”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参加越南战争,作为医疗兵看到的情景。那些烧焦的尸体,那些残缺的孩童,那些精神崩溃的士兵...战争从未改变,改变的只是武器和借口。
“去吧,准备讲话稿。”金景荣挥挥手,“我要强调和平的愿望,强调我们是被迫自卫,强调...我们对所有生命的尊重,包括敌人的生命。”
军官们面面相觑,但还是敬礼离开。只有卢相鹤留下。
“总统卡卡,您真的认为...会有和平吗?”
“我不知道。”金景荣诚实地说,“但如果我们不追求和平,就永远不会有和平。今天的胜利给了我们谈判的筹码,也许...也许可以坐下来谈。”
“日本人会同意吗?他们的登陆舰队刚被我们全歼。”
“所以他们也需要喘息,需要重新评估。”金景荣望向东方,仿佛能看到那片海域的惨状,“战争进行到这个程度,双方都流了太多血。也许...也许会有明智的人站出来说:够了。”
但即使是他自己,也不完全相信这个“也许”。战争一旦开始,就像滚下山的巨石,很难停下。仇恨会滋生更多的仇恨,鲜血会要求更多的鲜血。
他拿起电话,要接通江陵空军基地。
“接李俊昊中校。”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总统先生?”李俊昊的声音带着惊讶。
“李中校,我看了作战录像。你和你队员的表现...很出色。”
“谢谢总统,但...”
“但是什么?”
“但是当我看到那些船下沉,看到海面上的人,我...”李俊昊的声音哽咽了,“我不觉得骄傲,总统先生。我只觉得...悲伤。”
金景荣沉默良久。
“记住这种感觉,中校。永远不要为杀人感到骄傲。我们杀人,是因为必须,不是因为喜欢。当你开始喜欢杀戮,你就失去了人性,而战争最可怕的不是夺走生命,而是夺走人性。”
挂断电话后,金景荣走到指挥中心的1面墙前。那里挂着1幅韩国传统山水画,画中是宁静的山川和溪流,1个老翁在江边垂钓。
和平,多么遥远而珍贵的词。为了它,他们不得不战争;因为战争,他们离和平越来越远。
这悖论如铁锁,锁住了每1个卷入战争的人。
海面上,救援工作还在继续。天空中,侦察机仍在巡逻。陆地上,士兵们修筑工事。战争还在继续,死亡还在继续。
而在某个未知的角落,也许有人正在思考:这一切,何时才能结束?如何结束?以更多人的死亡结束,还是以某种形式的和平结束?
没有人知道答案。他们只知道,今天,此刻,他们还活着。而在战争中,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也是最深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