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芝加哥的“公共秩序”(1/2)
芝加哥的深秋,密歇根湖吹来的风裹挟着碎纸屑和催泪瓦斯的余味,在空荡荡的摩天大楼间打着旋……
威利斯观景台的灯光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国民警卫队OH-58D型直升机掠过时投下的探照灯光柱……
“他们切断了我们的直播信号,但切不断整座城市的脉搏!”老焊工埃米尔说着,用乙炔枪切开了最后一段铁栅栏。刺眼的蓝光映亮了他防护面罩上的工会徽章——那是美国共产党与联合工会的齿轮麦穗标志……
5个街区之外,芝加哥市警察局(CPD)的巡逻车整齐地停在密尔沃基大街上,警灯沉默地旋转着。年轻警员卡洛斯摘下印有“C·P·D”警徽放进手套箱,接过抗议者递来的反光背心。背心背后用喷漆写着“我们保护人民,不保护暴政!”
“第42分局全员加入罢工!”他对人群宣布时,声音透过自制口罩有些发闷。欢呼声未落,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联邦移民及海关执法局大楼冒出浓烟,游击队用自制火箭筒在墙上开了个窟窿。
但骚乱和暴力活动也在不断滋生。河畔区传来密集枪声,不是联邦与地方军警的制式武器装备,而是帮派火拼的杂乱交响。埃米尔从工具包掏出缠着电工胶带的AKM,对身后戴安全帽的建筑工人小组点头:“去南边,那些趁火打劫的杂种在洗劫药房!”
他们赶到时,几个穿连帽衫的年轻人正在砸着银行的ATM取款机(实际上美元已贬值,加拿大元开始流通北部地区)。带头的老大刚举起M870霰弹枪,就被埃米尔用焊枪喷出的火焰逼退……
“要干好革命就好好干革命……”老焊工掀开面罩,“偷降压药的老太太家当,算哪门子好汉?”
夜幕降临时,芝加哥变成了光明与黑暗交织的迷宫。游击队员用 graffiti 在墙上标注着联邦军警的动向,罢工教师组成的医疗队在图书馆设立临时诊所,而帮派控制区则传来零星枪声和女人的尖叫……
国民警卫队的M1117防暴装甲车开始无差别发射震爆弹。卡洛斯带领的警察罢工小组手挽手组成人墙,保护撤退的游行群众。下一个瞬间,他看见当年警校的同学在装甲车旁举枪瞄准,两人目光相遇时,对方默默抬高了枪口……
“他们在利用帮派制造混乱!”年轻女教师莎拉边给伤员包扎边喊,“这样就能以‘恢复秩序’为名镇压所有人!”
埃米尔往猎枪里填装盐弹——对付帮派分子比实弹更有效——突然听见头顶传来无人机蜂鸣。3架黑色六旋翼飞机正在撒传单,马库斯总统的宣言飘落在血泊里:“联邦政府……将对一切非法活动采取必要手段……”
当国民警卫队的悍马车队冲破路障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帮派枪手从公寓窗口向联邦军警开火,而游击队员则趁机投掷红色烟雾弹掩护平民撤离。一种扭曲的默契在枪声中形成——今夜所有拿起枪支的人,无论初衷如何,都在对抗同一个敌人……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埃米尔带着多工种联合小队来到“特朗普”塔下。他们用塔吊升起巨幅旗帜,不是星条旗,也不是任何政党的旗帜,而是芝加哥市民自发的呼吁:左边画着罢工的警徽,右边是停止火帮的涂鸦符号,中间是工会的齿轮。
“听着!”莎拉用扩音器对逐渐聚拢的人群喊话,“我们要建立的不是无法无天的地狱...”
她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引擎轰鸣淹没。20多辆摩托车冲进广场,帮派成员们扔下武器,从车斗里搬出急救物资。带头的老大掀开头巾,露出满是刺青的脸:
“北区归我们保护!”他踢了踢装满抗生素的纸箱,“但别再往我们地盘撒传单!”
太阳升起时,联邦军警暂时后撤重组。芝加哥在硝烟中获得喘息,不同颜色的臂章在废墟间穿行——工会的红色、社区巡逻队的蓝色、医疗队的白色,甚至还有帮派控制的黑色,都在搬运物资修复路障。
埃米尔焊完最后一段防护栏,转头看见卡洛斯正在教帮派年轻人使用止血带。这时直升机群再次出现在天际线,但这次机身上涂着丹佛“宪政政府”的鹰徽。
“看来……”老焊工擦亮工会徽章,“我们等不到华盛顿的怜悯了!”
芝加哥南区,联邦军警联合指挥部的防弹玻璃在剧烈震动,碎裂纹路如同蛛网般在观察窗前蔓延。马库斯总统的全息影像在战术桌前闪烁,声音因加密信号失真而断断续续:“……立即控制国民警卫队的哗变……”
“控制?”联邦执法部门负责人霍恩伯格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指着监控屏幕怒吼,“你告诉我怎么控制被自己人打穿的防线!”
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格兰特公园的激战。国民警卫队的M2A3“布莱德利”步兵战车和M117装甲车正调转炮口,向曾经并肩作战的军方宪兵喷射火舌。穿城市迷彩的国民警卫队中士威廉姆摘下臂章和联邦标识,露出底下绣着工会徽章的内衬,他带领的小队士兵用M240通用机枪压制着军方宪兵的撤退路线……
“你们的情报系统是摆设吗?”负责督战的联邦军方指挥官揪住霍恩伯格的衣领,“那些工会分子在你们眼皮底下渗透了整支国民警卫队!”
霍恩伯格挣脱开来,擦着嘴角的血沫冷笑:“将军,当你的士兵发现自己镇压的是高中老师、护士和消防员时,换你也会犹豫……”
窗外突然爆开一团火球——哗变士兵用“标枪”导弹击毁了1辆M117型防暴装甲车。燃烧的残骸旁,年轻的女游击队员正把负伤的国民警卫队驾驶员拖到安全地带,尽管十分钟前他们还在相互射击……
“看清楚了!”霍恩伯格指着监控画面放大区,“那些帮派混混在趁乱打劫,而你们认定的‘恐怖分子’却在救人!”
城市另一角,老焊工埃米尔带领的工人小队正与哗变的国民警卫队士兵协同作战。他们用塔吊推倒高架桥阻断联邦增援,穿着警服的卡洛斯在桥下疏导平民撤离。下一个瞬间,卡洛斯与桥上的威廉姆中士目光相遇,2人不约而同地抬手致意——上周他们还在同一个健身房擦肩而过……
“监控?”霍恩伯格对着加密通讯器咆哮,“我监控到国民警卫队第103宪兵营的指挥官在哗变前夜,把全家送去了丹佛!我监控到士兵们偷偷给游行群众送医疗包!但有人听吗?”
突然所有屏幕闪烁红光:哗变的国民警卫队士兵们夺取了联邦军械库。更令人震惊的是,有些帮派武装竟主动将控制区的伤员送到工会设立的临时医院。纹满刺青的帮派老大踢开诊所大门,扔下几箱抢来的血浆:“北区归我们管,但不想看孩子死在眼前!”
当陆军国民警卫队的武装直升机群在城市上空组成编队时,地面所有人大惊失色——直到机群突然转向,用热焰弹在天空画出血红的工会符号。飞行员在公共频道广播:“第101战斗航空旅拒绝向同胞开火!”
将军瘫坐在指挥椅上,看着霍恩伯格整理装备:“你去哪?”
“去收拾你们搞不定的烂摊子。”霍恩伯格把联邦徽章扔进垃圾桶,掏出一枚磨损的芝加哥警徽别在胸前,“20年前我宣誓保护这座城市,不是保护某个躲在白宫的独裁总统!”
街道上,不同颜色的臂章在硝烟中汇聚成新的防线。威廉姆中士的机枪小组为埃米尔的焊接队提供掩护,卡洛斯带领的罢工警察在帮派控制区建立安全通道。当联邦军方的特种部队试图夺回机场时,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联合抵抗——国民警卫队的炮火、游击队的IED、工会的路障,甚至帮派分子的冷枪……
黄昏时分,霍恩伯格站在市政厅屋顶,看着这座千疮百孔却仍在呼吸的城市。无线电里传来各区域汇报:
“河滨区……完全收复……”
“医疗物资……已送达南区……”
“联邦残余部队前往其他地区……”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传遍芝加哥的街巷:“这里是前联邦执法官员霍恩伯格。从现在起,我们只遵守一个原则——保护每一个还想好好生活的芝加哥人!”
夜空被升起的信号弹染成橙红,像极了20年前那个7月4日的烟花晚会……
芝加哥河漂浮着燃烧的联邦执法部门的巡逻车残骸,河水在夕阳下泛着油污与血水混杂的诡异虹彩。联邦军警联合指挥部中心的防弹玻璃终于彻底碎裂,希尔·艾恩斯少将(联邦军方指挥官)踩着满地机密文件走到窗前,看见市政厅顶楼的星条旗正在坠落……
“我们只坚持了4天……”年轻的军方通讯官喃喃道,手里还攥着断线的加密耳机。
将军苦笑。就在72小时前,马库斯总统还在全息影像里保证“联邦公共秩序坚不可摧”。现在,那些誓死效忠的军方宪兵正在94号公路上溃逃,把防弹头盔和M16A4突击步枪扔进了市区的排水沟……
河畔区传来新的交火声——但不是针对平民。哗变的国民警卫队中士威廉姆正带领小队清剿帮派据点,M4A1卡宾枪的枪口喷出的火舌映亮墙上未干的工会标语。一个纹着泪滴刺青的帮派青年被按倒在地,他惊恐地发现逮捕自己的竟是上周还一起偷运武器的“战友”。
“游戏规则变了,小子!”威廉姆扯掉对方的金项链扔进下水道,“现在这片街区由街坊自己管!”
密尔沃基大街出现了奇观:罢工警察卡洛斯带着社区志愿者设置检查站,而给他们提供警戒掩护的竟是帮派提供的狙击手。纹满刺青的狙击队长在楼顶对着无线电喊话:“北区所有药房都受到保护,谁抢药我打断谁的腿!”
老焊工埃米尔的工作重点转向了重建。他的焊接队给救护车加装钢板,用塔吊移开燃烧的路障。当联邦军械库的最后守卫投降时,他亲自切割开仓库大门——里面除了武器,还有够十万人吃一个月的应急物资。
“看吧!”埃米尔对聚拢过来的民众举起一罐牛肉,“他们早就准备好让我们自生自灭!”
夜幕降临时,新的秩序在混沌中萌芽。帮派控制的区域亮起不同颜色的灯笼:红灯代表危险区域,蓝灯表示有医疗点,绿灯则是物资分发站。这种原始但有效的信号系统,比联邦政府的紧急广播更可靠。
莎拉老师在图书馆建立的临时医院收治了第2000名伤员。她擦着汗走出帐篷时,看见几个前帮派成员正笨拙地跟着护士学习如何包扎。带头的老大小心翼翼地举着输液瓶,刺满纹身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最戏剧性的转变发生在黎明时分。溃逃的联邦特工车队在城郊被农民巡逻队拦截——从肯塔基北上支援的哈罗德老人跳下皮卡,用猎枪敲着车窗:
“听说你们在找秩序?”他指向身后井然有序的补给车队,“这就是我们带来的秩序!”
太阳完全升起时,芝加哥出现了新的边界线。不是联邦划分的管制区,而是由社区民兵、罢工公务员和归正帮派共同守卫的生活圈。威廉姆中士在交接岗时突然对卡洛斯敬礼——两个曾经敌对的男人现在共享同一壶咖啡。
希尔·艾恩斯将军最终没有撤离。他脱下将官制服,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走进市政厅,把配枪放在正在主持居民会议的莎拉老师面前。
“需要交通协调员吗?”他指着墙上的城市地图,“我熟悉每条小巷……”
当丹佛“宪政政府”的侦察无人机掠过城市上空时,它们拍摄到的画面令分析师困惑:没有无政府状态的混乱,只有数百个自我治理的社区在废墟间建立新的脉络。老焊工埃米尔正在给孩子们讲解如何用报废的装甲车改造农用拖拉机,而背景里,前帮派成员和国民警卫队士兵正在合力清理街道。
“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秩序吗?”埃米尔对仰望飞机的孩子们说,“就是让我们普通人能好好种地、上班、照顾家人的日子!”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威廉姆的小队在围剿最后的联邦死硬派。但更多地方响起了施工的敲击声和开学铃铛声。这座破碎的城市正在用无数个微小的新生,缝合那道被叫做“内战”的伤口……
芝加哥市政厅的罗马式穹顶下,锤子镰刀徽章被投影在斑驳的大理石墙壁上,与尚未清除的联邦鹰徽重叠成诡异的光影。老焊工埃米尔用沾满油污的手接过党证,誓词在空旷的圆顶大厅激起回响:
“我自愿加入美国共产党...”
河畔区原联邦军械库前,国民警卫队中士威廉姆正将M4A1卡宾枪与武装工人的猎枪交叉摆放——这是新成立的“芝加哥自卫部队”在登记武器。纹着帮派刺青的年轻人排队领取印着共产党宣言的持枪证,他们褪去袖管露出结痂的针眼,在党员安娜的注视下宣誓戒毒。
“以前为毒品杀人,”前帮派枪手赫克托笨拙地抚摸崭新的枪号,“现在为幼儿园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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