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双娇夜袭杀负心汉（1/2）
孔雀山庄的秋夜，总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凉意。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拂过，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像是谁藏在暗处的叹息，缠缠绕绕，散落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自打老顽童周伯通那日疯疯癫癫地闯入山庄，带来杨过的消息后，这座平日里静谧祥和的庄园，便彻底没了往日的安宁。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搅得人心惶惶。
郭芙的哭声是这几日里最常听见的声音。她住的院落总是紧闭着门窗，可那压抑不住的呜咽，还是会顺着窗棂的缝隙、门轴的空隙钻出来，飘得满庄都是。曾经那个骄傲明艳、敢爱敢恨的郭大小姐，如今形容枯槁，发髻散乱，整日里抱着杨过早年送她的一柄短剑，枯坐在窗前，泪水淌干了又湿，眼眶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她嘴里一遍遍喃喃着“过儿”，时而哭骂他薄情寡义，时而又自责当年太过任性，若不是自己斩断他的手臂，若不是一次次伤他的心，或许今日便不会是这般光景。丫鬟们端去的饭菜热了又凉，几乎没动过几口，短短几日，她便瘦得脱了形，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
庄里的另一桩心事，便是郭襄。她刚生下一对龙凤胎不久，本该是坐享天伦、调养身体的时候，可杨过的消息传来，让她原本平和的心境瞬间跌入谷底。产后的虚弱本就让她精神不济，再加上心绪郁结，她整日渐渐寡言少语，眉宇间总是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奶水也因此受了影响，襁褓中的孩儿时常饿哭，她看着孩子皲裂的小嘴，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她不像姐姐那般哭闹，只是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抱着孩子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想起当年风陵渡口初遇杨过的惊鸿一瞥，想起他为自己庆生时的漫天烟火，想起绝情谷底的苦苦等候，那些过往的甜蜜与心酸交织在一起，化作无声的泪水，浸湿了枕巾。老顽童和瑛姑看着两个丫头这般模样，急在心里，却又无计可施。杨过如今身在活死人墓，身边伴着假小龙女，他们纵是江湖上有名望的人物，也总不能强闯古墓，逼着杨过出来面对。只能日日陪着丫头，好言劝慰，却收效甚微。
这一切，都被陆无双和程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们三人自小一同长大，虽无血缘，却胜似亲姐妹。郭芙的执拗，郭襄的温柔，都早已刻进了她们的生命里。当年，她们也曾与杨过一同闯荡江湖，受过他的照拂，也曾见证过他与小龙女之间刻骨铭心的爱情。可如今，他却这般“负心”，让两个痴心待他的女子落得如此下场，这让陆无双如何能忍？
“师姐，你看看芙妹，再看看襄妹，这日子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是那个杨过害的！”陆无双坐在程英的房中，胸口剧烈起伏，语气中满是愤愤不平。她性子本就刚烈，嫉恶如仇，此刻更是满眼怒火，手中的蛾眉刺被她握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当年他落难，我们姐妹几个哪一个没帮过他？芙妹虽说性子急了些，可对他的心意是真的；襄妹为姐姐更是为了他，甘愿苦等那么多年，如今生下孩子是余大龙，他却躲在活死人墓里不闻不问，这算什么男人！”
程英坐在一旁，手中握着针线，却久久没有落下。她性子温婉沉静，向来思虑周全，可此刻清丽的眉宇间也拧起了愁绪。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无双，我知道你心疼芙妹和襄妹，我何尝不是。只是杨过他……或许有自己的苦衷。”话虽如此，她心中却也满是失望。杨过在她心中，一直是个重情重义、敢作敢当的男子，可这一次，他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寒心。
“苦衷？能有什么苦衷！”陆无双猛地站起身，蛾眉刺“唰”地一声出鞘，寒光一闪，“无非是被假小龙女迷了心窍，忘了当年的情分，忘了芙妹和襄妹对他的一片痴心！他如今躲在活死人墓里，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哪里还记得这孔雀山庄里，有人为他以泪洗面，有人为他郁郁寡欢！”
程英看着她激动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活死人墓地势险要，机关密布，我们若是贸然前往，恐怕……”
“怕什么！”陆无双打断她的话，眼神坚定，“当年我们能跟着郭伯伯郭伯母闯江湖，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难道还怕他一个活死人墓不成？我今日便要去问问他，为何要这般负心薄幸，为何要让芙妹和襄妹受这般苦楚！若是他说不出个道理来，我陆无双的蛾眉刺，可饶不了他！”
程英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心中也渐渐有了决断。这些日子，郭芙的哭声、郭襄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寝食难安。杨过的“负心”，不仅伤了两位妹妹的心，也寒了她们这些故人的心。或许，真的该去问个明白，哪怕是为了给两位妹妹讨一个说法。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目光与陆无双眼神交汇，原本温婉的眼中多了几分坚定：“好，我与你一同去。”
陆无双眼眸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可是，我们若是走了，庄里……还有夫君他们……”
她们二人早已各自成家。陆无双嫁与了江湖上有名的侠义之士余大龙，程英乜是余大龙。这些年，她们相夫教子，早已收敛了当年的江湖意气，安心在孔雀山庄过着安稳的日子。如今要贸然前往活死人墓，行刺杀之事，自然要与夫君商议。
当晚，陆无双回到自己的房中，余大龙正坐在灯下看书。见她回来，余大龙放下书卷，起身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今日去看芙妹和襄妹，她们还好吗？”
陆无双看着夫君温和的面容，心中一阵暖流，随即又涌上几分愧疚。她咬了咬牙，将自己与程英的决定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余大龙听完，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许久。他知道妻子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变。他也心疼郭芙和郭襄的遭遇，对杨过的做法也颇有微词。只是，活死人墓并非寻常之地，杨过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她们姐妹二人前往，无异于以卵击石。
“无双，”余大龙握住她的手，语气凝重，“杨过武功高强，又有小龙女相助，活死人墓更是机关重重，你们二人前去，实在太过危险。再说，杀人之事，非同小可，若是真出了什么差错，不仅你们自身难保，恐怕还会连累孔雀山庄。”
陆无双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夫君，我知道危险。可你看看芙妹和襄妹，她们快被折磨死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这般痛苦，而那个负心汉却逍遥自在。我一定要去问问他，为何要如此绝情！”
余大龙看着妻子眼中的坚定，心中叹了口气。他了解陆无双，她重情重义，当年在江湖上便是出了名的“江湖小辣椒”，如今虽已为人妻母，可那份骨子里的侠义与刚烈，却从未改变。
“我知道你心意已决，”余大龙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不拦你。只是，你一定要万事小心，注意安全。若是事不可为，便立刻回来，切不可逞强。”他从床头取下一柄长剑，递给陆无双，“这是我当年游历江湖时所得的玄铁剑，削铁如泥，你带着它，也好有个防身之物。”
陆无双接过长剑，心中满是感动，她扑进余大龙的怀里，哽咽道：“夫君，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另一边，程英也向夫君说明了自己的决定。她的夫君虽非江湖人士，却也通情达理，知道程英与郭芙、郭襄的情谊，虽担忧她的安危，却也没有阻拦，只是反复叮嘱她务必小心，凡事以自身安全为重。
夜深人静，孔雀山庄早已陷入沉睡。唯有陆无双和程英的房中，还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她们换上了轻便的夜行衣，将兵刃藏在腰间，简单收拾了几件行囊，便悄悄出了房门。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她们轻盈的身影。她们脚步轻盈，如同两只夜行的蝴蝶，避开了庄里的守卫，一路朝着庄外走去。路过郭芙的院落时，还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低低啜泣声；路过郭襄的院落时，看到窗纸上映着她抱着孩子的单薄身影。陆无双和程英相视一眼，眼中都多了几分坚定。为了这两位受苦的妹妹，她们此行，势在必得。
出了孔雀山庄的大门，夜色更浓了。远处的山峦在月色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林间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夜的寂静。陆无双和程英并肩而行，脚下的路渐渐崎岖起来。她们没有选择走官道，而是沿着山间小径前行，这样既能避开行人，也能更快地抵达终南山。
“师姐，你说杨过见到我们，会是什么反应？”陆无双一边赶路，一边低声问道。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警惕与决绝。
程英微微蹙眉，沉声道：“不管他是什么反应，我们都要问个明白。若是他真的负了芙妹和襄妹，我们定不饶他。”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们二人都是习武之人，脚下速度极快。一路上，她们渴了便喝几口山泉水，饿了便吃随身携带的干粮，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耽搁。山路崎岖，荆棘丛生，她们的衣衫被划破了，皮肤被划伤了，却丝毫没有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活死人墓，为郭芙和郭襄讨回公道。
这日拂晓，她们终于抵达了终南山脚下。远远望去，终南山云雾缭绕，山势巍峨，活死人墓便藏在这片深山之中。陆无双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紧张：“师姐，我们到了。”
程英抬头望着云雾缭绕的终南山，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活死人墓机关密布，我们行事一定要万分小心。先进山，找个地方隐蔽起来，等到夜里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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