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神雕影绰疑思起（2/2）

等等，郭襄还提过金轮法王。当年蒙古大军攻打襄阳时，金轮法王曾多次与郭靖夫妇为敌，还掳走郭襄，想逼她归顺蒙古。后来金轮法王被杨过所杀，死在了襄阳城外。郭襄说那人“杀过很多人”，金轮法王确实手上沾满了鲜血，可郭襄对他只有恨，没有半分“爱”，更谈不上“爱而不得”。

余大龙又想了几个可能，却都一一推翻。他走到书房，打开书柜最底层的一个木盒，里面放着一叠书信，都是这些年郭襄写给她的。他一封封翻开，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线索。大多数书信里，郭襄都在说峨眉山上的事，说弟子们的趣事，说她新练的武功，偶尔会提一句“想起你在荷塘边喂鱼的模样”，字里行间满是思念。

直到翻到三年前的一封信，里面有这样一段话：“今日路过风陵渡口，看到有人在说神雕大侠的故事，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我也是在这里听人说起他，然后揣着一颗懵懂的心去寻他。如今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天真得可笑。”

余大龙的心猛地一沉。风陵渡口，神雕大侠，十六岁的懵懂——这些词语串联起来，更印证了他的猜测。郭襄心里的那个人，就是杨过。可她为什么要杀杨过？杨过早已归隐，与江湖无争，更不会伤害郭襄。难道是这些年，郭襄的执念越来越深，最后扭曲成了恨？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了解郭襄，她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有着一股韧劲，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若是她真的认定要杀杨过，就算自己劝阻，恐怕也无济于事。可杨过是他敬重的前辈，是救过襄阳城的大英雄，他怎能眼睁睁看着郭襄犯下大错？

余大龙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荷塘。荷叶已经长出了新绿，在风里轻轻摇曳，像极了郭襄当年在荷塘边笑着转圈的模样。他想起昨夜郭襄攥着他的衣袖，眼神坚定地说“你必须要做到”，想起她红着眼眶说“我不拦你娶多个老婆，只要你别胡来”，心里忽然一阵疼。

他知道郭襄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从襄阳城破，父母殉国，到四处寻找杨过无果，再到创立峨眉派，她肩上扛了太多东西。或许，“杀杨过”只是她给自己找的一个念想，一个支撑她走下去的目标。她不是真的要杀杨过，而是想通过这件事，了却自己二十年的执念。

余大龙轻轻叹了口气，将书信放回木盒里。不管郭襄要杀的人是谁，他都答应了她，会帮她做到。若是那人真的是杨过，他会想办法化解郭襄的执念，让她明白，有些爱，放下比拥有更重要。若是另有其人，他便陪她一起，去了结那段恩怨。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提起笔，想给郭襄写一封信，却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最后，只写下了八个字：“峨眉云淡，待你归期。”他将信折好，放进信封里，交给管家：“等襄儿到了峨眉，把这封信交给她。”

管家接过信，躬身退下。余大龙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天空。峨眉山在千里之外，云雾缭绕，他不知道郭襄在那里会遇到什么，不知道她要等的人何时会出现，更不知道未来会有怎样的风波。但他知道，他会在孔雀山庄等着她，等她回来，等她解开心里的结，等他们一起，过上安稳的日子。

檐角的铜铃又响了起来，这一次，铃声里少了几分牵挂，多了几分坚定。余大龙知道，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陪着郭襄，一起走下去。因为他爱她，不仅爱她的骄傲与烈性，更爱她藏在心底的柔软与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