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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本心(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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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媪姬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火边。火苗忽然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点细碎的火星,火星落在黑砂上,瞬间被湿意吞噬,归于沉寂。避风港内,陷入了漫长到窒息的安静。)

???:(声音忽然放得无比柔和,像细雨拂过砂地,裹着心疼与理解)歇一歇……本就是应当的。于你,于六子,于所有在轮回里挣扎的人而言,这份破局的责任,压在肩上,实在是太久太久了。(目光缓缓转向港外无边的雨幕,语气看似不经意,却字字沉如千斤)倘若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回到虚实之争的本源——若是那个执念至深的人,真的能以幻境成全自己的情缘,真的能触碰到心底最想触碰的温暖……(缓缓转过头,目光牢牢锁住百晓生,眼神里第一次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觉得,这天地,会变成什么模样?

(百晓生微微一怔,眉头缓缓蹙起,虚幻的指尖又开始在沙地上无意识地勾画——画一个无解的问号,抬手抹去,再画一个不圆的圈,反复不停,尽显心底的慌乱与迷茫。)

百晓生:我……不知道。(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这是他三十万次轮回里,从未有过的神情)我向来是作为破局者而生的。轮回有死结,我便去解;幻境有破绽,我便去寻;命途有乱象,我便去理。我这一生,始终在“破”,始终在“解”,始终在“找”……(语气顿住,声音里多了几分自我怀疑)可我从未想过,倘若换作他人,换作我自己,过度沉沦于那场能成全一切的幻境之中,会是怎样的场景,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那我便换一个问法,问一个直击本心的问题——倘若天地间,能有一场极致真实的幻境,能成全你心底藏了千万年的目标,能抚平你所有的遗憾,能圆满你最深的执念……你会选择亲手破掉它,还是任由它存在?你会履行破局者的使命,还是顺应本心,守住这场虚假的圆满?

(百晓生再次抬起眼,直直对上媪姬的目光。那双布满皱纹、历经沧桑的眼睛里,此刻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平静,藏着极深极重、压抑了千万年的悲痛与托付。那重量不是质问,不是逼迫,而是一个族群、千万生灵,压在心底的最后期盼。)

百晓生:(身形猛地一震,指尖僵在沙地之上,声音微微发紧)所以,阁下今日所言,所论虚实,所谈过往,终究是想诉说什么?

???:(缓缓掀开蓑笠,露出整张布满皱纹的脸,眼底翻涌着血泪与沧桑,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的悲怆)我们的族群,生于阴阳交界,存于天地夹缝,从来不为彼岸所容,不为世间所纳。天界屠刀临头,族人惨遭灭绝屠杀,血流成河,尸骨无存,千万年来,从未有过一日安宁。(他攥紧拐杖,指节泛白,声音里裹着撕心裂肺的痛)倘若真能有一场幻境,遮蔽天地,护住我们整个族群,让族人得以繁衍生息,让天界的屠刀再也寻不到目标,再也不用经历灭族之痛……那么,这场虚,又有何不可?

(他深深看向百晓生,语气里满是无助与挣扎)可我怕,怕有破局者出现,怕你,怕六子,怕后世之人,执意要戳破这场虚假的安宁。我们明知违背天地秩序,明知虚非正统,可我们只想护住一个族群的安危,只想让族人活下去……这般选择,在你看来,是不是荒诞至极,不可饶恕?

百晓生:(虚幻的身影微微晃动,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波澜,双唇微张,却一时无言)这……我从未设想过这般境地。若仅以方法而论,以幻境求生存,对你们而言,或许是唯一的生路,是最无奈却也最稳妥的选择。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里满是恳切与忐忑,声音轻得像在哀求)所以我才一遍遍向你阐释实与虚的真谛。“令主?”,我早已甘愿拥抱这场虚假,可我最怕的,是破局者的执着,是天地规则的不容。我想问问你——若你不再是那个一心破局的百晓生,若你心底有了牵挂,有了想要拼死守护的族群、千万生灵,你会如何抉择?

是继续做那个斩断虚妄、恪守真理的破局者,哪怕守护的真相,会让千万人灰飞烟灭;

还是顺应现实,放下执念,借用这场虚假的幻境,护住一切你想守护的存在?

(百晓生彻底沉默了。

他这一生,破过无数幻境,解过无数死结,认定虚即是伪,实即是真,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可如今,问题不再是一场幻境、一个执念,而是一个族群的生死,是千万生灵的存亡。

若只是他自己,他宁死也不会沉溺虚假,宁毁幻境也要求证真相;可当选择上升到族群存亡、众生安危,当心中有了牵挂、有了不忍,所有的坚守,所有的准则,都变得摇摇欲坠。

虚幻的身影僵在火光之中,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挣扎与煎熬,避风港内的寂静,重得能压碎天地。)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飞鸟振翅声,从黑砂星海滩的天际传来。

一只孤鸟穿过薄雾,掠过铅灰色的天幕,翅膀划破沉寂的空气,在万里无声的黑砂之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这片被轮回尘封、被碎片覆盖、永恒寂静的土地,千万年来,第一次有了鲜活的动静。

飞鸟掠过,翅影落在黑砂之上,转瞬即逝,却打破了万古沉寂。

百晓生望着那道远去的鸟影,眼底的挣扎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平静。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避风港的每一寸空气里,以静衬动,以动映静,沉稳而坚定:

无论是虚是实,何须执着于定义。心有所向,便有归途;情有所牵,便有抉择。只要愿意去守,愿意去做,无论走哪一条路,终究会有方向。

(火苗轻轻跳动,映着他平静的眉眼,岩外的黑砂静静沉寂,飞鸟的痕迹早已消散,可天地间的寂静,却因这一句回答,有了最温柔的重量。)

[场景缓慢淡出]

……

“昭衍?圣契”双命途(福契昭灵)。

鎏华小筑。

它悬于天界霞起之端,远观恰似一枚倒扣天外金元宝,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檐角悬着八百串通宝风铃,金铃缀着细碎铜钱与星光玉片,风一吹便叮咚作响,清越绵长,恰似财神临凡、遍撒金银的悠远回响。

大殿门前,两尊金元宝卫士持枪肃立。

说是守卫,实则是两枚早已开了灵智的镇库银精,圆滚滚的身子裹着明光金甲,手中鎏金长枪比自身还要高出两寸,立在那里既威严,又透着几分憨态。

此刻,其中一尊正用枪杆稳稳抵住一个执意闯入者,枪尖金光微吐:

“来者止步!何人擅闯鎏华小筑?”

“让我进去!我要见财女大人!”

来人一身人间秩序守护者的袍服,衣角还染着与“轮回”厮杀未干的痕迹,却将怀中两只匣子护得纹丝不动。

“放肆!财女大人岂是你说见便见?”

“正是正是!”

另一尊卫士踮着圆滚滚的脚尖帮腔,金甲小肚皮一挺一挺,

“我家大人乃是天界唯一认可的人间财神,更是世间唯一与“昭衍”大道契合的双命途天之骄女!近来“轮回”动荡,新春将至,她既要下凡破除“轮回”,又要广纳财元、派发福运,连日操劳,连眼窝都浅浅陷了下去——”

话音未落,殿内忽然飘出一道声音。

软糯清甜,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鼻音,尾音拖得长长,还裹着几分没散的起床气:

“谁——呀——吵到本姑娘睡觉了……”

那语气软乎乎的,像刚在锦被里翻了个身,万分不情愿地探出小脑袋。

人间守护者如闻天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财女大人!小臣是人间秩序守护者,与“轮回”恶战之时,偶得两件无上至宝,拼死送至此处!此事关乎重大,恳请大人一观!”

殿内安静了两息。

那道声音清醒了几分,仍带着浅浅哈欠,却多了一丝认真:

“……是“轮回”那边的东西?”

“既如此,带进来吧。”

两尊金元宝卫士立刻收枪分列两侧。守护者跌跌撞撞冲入殿门,刚一进门,便被满眼华光晃得眯起双眼。

鎏华小筑之内,当真配得上“金碧辉煌、举世无双”八字。

脚下地砖是整块整块的金刚琉璃,明澈如镜,人影照在上面,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辉。梁柱之上盘绕着五爪金龙,龙鳞以真金叶片层层叠缀,龙爪之中握的不是寻常珠玉,而是一颗颗鸽血红极品宝石,红光与金光交相辉映。

抬头望去,穹顶是一面完整无缺的通天水晶,内嵌三千颗夜明珠,排布成二十八星宿之象,星辉缓缓洒落,照得殿内堆积如山的金锭银锭流光溢彩,宝气冲天。

守护者无心欣赏,急急向内走去。穿过三重珍珠帘,一名捧金炉的小侍女上前轻拦:

“财女大人在内室等候,将东西交予我便是。”

他双手恭敬奉上木匣,屏息静立帘外。

帘内先是一阵轻浅的衣料摩挲声,随即又是一声软软的哈欠,带着少女独有的慵懒。

“是什么宝贝,让你急成这样……”

声音忽然一顿。

紧跟着“嗒”的一声轻响——

有什么东西,从她手中落在了锦毯之上。

守护者心头一惊,猛地抬头。

下一刻,便与掀帘而出的小财女,四目相对。

她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模样,一身正红汉服广袖翩跹,衣上绣满暗金福字与缠枝宝纹,一动便如一团暖烘烘的人间烟火,明艳又温柔。

头上未戴繁复凤冠,只别着一顶小巧可爱的财神发冠——形似两枚小金元宝拼合而成,歪歪地卡在双马尾之间,帽檐垂着两粒绒球,随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荡,娇俏至极。

乌黑的双马尾从冠侧垂落,发尾以金线束成小巧鬏鬏,灵动得仿佛下一秒便要跃动起来。

最动人的是她一双眼。

黑葡萄般的瞳仁里,碎落着点点金芒,似藏着星河与元宝之光。

此刻那点金光骤然凝聚,化作两枚小小星子,在眼底一闪一闪——那是灵昭真正吃惊时,才会显露的模样。

而她脚边,那只从不离身的如意金元宝,静静落在地上。

她望着那只被打开的木匣,声音轻得发颤,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震动:

“这、这是……”

木匣之内,一物静静卧躺,清辉似水,是源自心灵仙子本命本源的月魄精华;

另一物鳞光如龙,威而不凶,纯粹浩瀚,正是龙尊身上最本源、最珍贵的至尊逆鳞。

一物含世间至柔至净之灵,一物藏天下至刚至正之力。

两件至宝,一静一动,一阴一阳,光华内敛,却重逾万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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