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真我之镜（2/2）
下一刻，古镜镜面如同水银泻地，所有的光华向内收敛，最终在镜面中央，凝聚成了一滴约莫黄豆大小、通体混沌灰色、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法则流转、又蕴含着林枫独特生命印记与道韵的——液体！
这滴液体缓缓从镜中浮出，飘向林枫。
“此乃‘混沌归源液’。”那苍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欣慰，“源海认可汝之‘真我’，赠汝此物。此液乃万法源海亿万载混沌本源之精粹，融合汝之本命印记与道途感悟所化。服之，可助汝混沌本源彻底‘归源’，内宇宙与肉身、神魂达到前所未有的统一与圆满，奠定无上道基。更可唤醒汝血脉深处，最为古老的传承记忆。”
林枫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这滴“混沌归源液”。液体入手，并无重量，却仿佛托着一方世界的源头，一股血肉相连、同源共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没有犹豫，张口将其吸入。
归源液入口即化，没有流向咽喉，而是直接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识海神魂、乃至混沌内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轰——！
无法形容的感觉席卷全身！
不是力量的暴涨，不是修为的飙升，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回归”与“圆满”！
仿佛漂泊了无数岁月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最温暖、最安全的家园；仿佛原本存在无数细微裂痕与拼凑痕迹的完美艺术品，被最高明的工匠用最契合的材料，彻底修复、打磨、融为一体！
他的肉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进行着最深层次的蜕变与升华。骨骼晶莹如玉，血液流淌着淡金色的混沌光泽，肌肤之下道韵流转。身体强度、恢复力、以及对各种能量的适应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无需刻意运转，肉身便自发地与外界法则共鸣，吞吐源海精华。
他的神魂，前所未有的凝实、清澈、强大。识海扩展了数倍，道种星辉洒落，照亮每一个角落。以往修行中留下的任何细微心魔、杂念、乃至对法则理解的偏颇之处，都在归源液的力量下被洗涤、修正、补全。神魂之力暴涨，感知变得极其敏锐，思维速度更快，推演能力更强。
最显着的变化，在于混沌内宇宙。
中央的湛蓝星核，彻底与混沌本源融合，化为了一颗灰蓝色、缓缓自转的“混沌星核”，既是空间基石，也是能量与法则的总源头。地水火风演化近乎完成，形成了真正稳定的大陆、海洋、大气与地脉循环。无数星辰点亮，按照更加完美和谐的轨迹运行，开始自发地产生“星辰之力”。时空脉络稳固清晰，生死轮回彻底成型，形成了一个初步的、可以缓慢自我演化、维持平衡的“真实世界”雏形！
而他的混沌之气，也发生了质变。不再是简单的灰蓝色气流，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仿佛能演化一切的“混沌源力”。心念一动，既可演化烈火寒冰，也可化为生机死气，更能轻易引动空间时间。秩序真意已完全成为混沌源力内在的“法则”，让一切演化皆有序可循。
他的修为，并未直接突破到炼虚中期，而是稳稳地停在了炼虚初期的最圆满、最巅峰状态。但林枫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实力，比之前炼虚初期巅峰时，强了何止十倍！根基之雄厚，潜力之巨大，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寻常炼虚中期修士，恐怕已非他对手。
更重要的是，在归源液唤醒“血脉深处最为古老的传承记忆”时，一段被尘封了不知多久的、模糊却又无比浩瀚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了他的识海！
那并非具体的功法或记忆，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源头的“烙印”与“使命”！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充斥着纯粹秩序与光明的神圣殿堂群，在无尽的虚无中矗立——那是“归墟秩序神殿”的辉煌时代。
他“看到”了漆黑的、如同能吞噬一切的“深渊”（墟渊的本体？）从不可知的维度侵蚀而来，与秩序神殿爆发了波及无数世界的惨烈战争。
他“看到”了神殿在战争中崩毁，无数神官陨落，最后的“净世神官”（他的母亲柳如茵）携带着“秩序火种”与“星钥”碎片，借古阵逃亡。
他还“看到”了，在神殿崩毁前，最后一位至高存在，以自身崩解为代价，将一缕最纯净的“混沌源初灵光”，投射向无尽虚空，寻找一线生机与未来对抗“墟渊”的“变数”……
而那道“混沌源初灵光”……与他灵魂最深处的本源，产生了无法言喻的共鸣！
难道……自己不仅仅是混沌体，更是那道被投射出的“混沌源初灵光”的转世或承载者？！所以才会与母亲的“秩序”力量天然亲和，才会被星钥认可，才会对墟渊有着本能的对抗与净化欲望？
这信息太过震撼，让刚刚稳固的心神都剧烈波动起来。
“原来……如此。”林枫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光华流转，仿佛看透了无尽的时空与因果。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与母亲、与秩序神殿、与墟渊之间，那斩不断理还乱的深刻联系。
“汝已知晓。”古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镜面光华黯淡了许多，“源海使命，已然完成。‘变数’已归位，‘钥匙’已齐全。”
“此间之事已了，汝当归去。外界风云将起，墟渊之劫已迫近。汝之道途，不在源海，而在那诸天万界，在那最终战场。”
古镜镜面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乳白色平台也开始微微震动，仿佛即将消散。
“前辈……”林枫起身，对着古镜深深一礼。无论这古镜是何等存在，它给予的“真我之镜”考验与“混沌归源液”，对他恩同再造。
“无需多礼。守护源海，指引‘变数’，本是吾之职责。”古镜的声音越来越远，“记住，混沌非无序，秩序非枷锁。平衡存乎一心。星钥不仅是通往源海之匙，亦是……稳定诸天、对抗侵蚀的关键节点之引。善用之……”
声音戛然而止。
古镜与平台彻底化作点点光雨，消散于周围的绝对黑暗之中。
林枫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他，将他向着来时的方向“推”去。
眼前光影流转，当他再次脚踏实地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混沌光卵之外，依旧身处那片相对平静的源海区域。手中的完整星钥微微发热，散发出稳定的光芒。
他体内的混沌源力澎湃流转，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炼虚初期圆满，根基稳固如万古神山，混沌内宇宙生机勃勃，对火、冰、空间三道本源真谛的掌控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更重要的是，他明悟了“真我”，知晓了部分身世根源与肩负的使命。
“该离开了。”林枫望向源海深处，那里依旧蕴含着无尽的奥秘，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能力去探索更深层的东西。古镜说得对，他的战场，在外界。
他需要回去，回到青岚星，回到母亲身边，整合林家力量，并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应对那即将到来的、席卷诸天的“墟渊之劫”！
心念一动，林枫手持星钥，感应着其中蕴含的、与外界星穹古路乃至更广阔世界的空间联系。
星钥光芒大盛，在他面前撕开了一道稳定的、边缘流转着星光的空间通道。通道另一端，隐约传来熟悉的、属于星穹古路的气息。
没有丝毫留恋，林枫一步踏入通道。
光影变幻，空间穿梭。
当他再次感受到熟悉的、略带压抑的古路法则气息时，已然身处星穹古路的某条支路上。回头望去，身后并无通道，只有古路正常的空间壁垒。
万法源海之行，至此，圆满结束。
收获，远超想象。
而未来，挑战亦将前所未有的艰巨。
林枫望向古路来时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墟渊……我们之间的账，该好好算一算了。”
他身形化作一道灰蓝流光，沿着古路，朝着出口方向，疾驰而去。
归途，亦是征途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