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青丝（1/2）

“艹！老子才不要你这身充满罪恶的灵力！”

孔鳩下意识闪躲，竭力避开法拉濒死迸发出的蓝光洪流。

他丝毫没意识到，法拉会玩出自尽传功这手！

但，晚了。

蓝光没入眉心，数不清的禁忌认知、猛地灌进孔鳩脑海，在理智的海洋中，犹如无数只蔓延的触手，把这片本就不安寧的海域搅得天翻地覆。

“拥有著完整时制御的你，一定能创造出那个天堂，那个抵达未来的天堂！”

在法拉奄奄一息却带著决绝的呼喊声中，孔鳩头痛欲裂，意识彻底涣散。

……

“你终於开始接纳自己了”

“別说话，阿比，是这傻小子开始接纳我才对。”

虚无之中，两个似近又远的嗓音在对话，带著空旷的迴响，如同隔著一层水幕传来。

孔鳩想睁眼，眼皮却沉重如铅；想动一动手指，身体却仿佛不属於自己。唯有那交谈声，清晰地钻进耳朵。

“喂，『我』，仔细听著……”

那声音熟悉得令人不適，像是从自己心底爬出来的回音，却又裹著一层陌生的漠然。

“接下来，你会掉进一场荒唐透顶的幻梦，比如封王居胥、再造天地、欲与天公试比高……管他的，反正你不从小都在幻想这些”

那声音顿了一下，语气里掺进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告诫：。

“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经歷什么，牢牢记住你是谁。不是別人赋予你的身份，不是幻境强加给你的角色，而是你最初的模样、最终的本心”

“切记！切记！切记……”

空灵的声音愈发飘远，无尽的空虚中，沉重感从指尖一点点褪去，孔鳩再次感到了自己的四肢。

他睁开了眼。

长夜如墨，未央宫的琉璃瓦浸在冰冷的月色里，连檐角的铜铃都寂然无声。

我是谁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季。

『季』缓缓从龙床上坐起，身上那床绣满九龙纹的锦被厚重华贵，却捂不热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

他抬起手，借著透过雕花长窗的月光，看见手背上鬆弛的皮肤，和深褐的斑点。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一声，又一声，沉重而疲惫。

这宫殿巍峨壮丽，金砖铺地，白玉为阶，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至尊之地。

可他躺在这龙床上，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疲惫。鬢边的白髮越来越多，腰背也日渐佝僂。

那些年少时的意气风发，早已被连年的征战、朝堂的算计、诸侯的叛离消磨得乾乾净净。

离开沛县，多少年了

记忆忽如潮水倒灌。

那会，没有未央宫的雕樑画栋，没有肃杀的禁军仪仗，沛县熟悉的黄土巷陌，低矮的土坯房错落有致，村口的老槐树虬枝盘曲，枝头还掛著几个顽童遗落的草编蚂蚱。

风里飘著麦秆的清香，混著农家灶台里柴火的烟火气，那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味道。

不知何时，他身边的黄土巷陌，变成了反秦义旗飘扬的营帐。

『季』身穿沉重的鎧甲，手握长剑，剑柄已被汗水浸得发亮。

身后跟著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沛县一起闯出来的弟兄。营火映著他们年轻而粗糙的脸，眼中烧著同样的火。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呼喊声如野火燎原，烧遍了乱世。

他斩白蛇、聚义兵，从一个小小的亭长，被推著、挤著、廝杀著，走向越来越高的位置。

乱世，硝烟瀰漫，喊杀震天。

他见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听过撕心裂肺的哭喊；经歷过鸿门宴上的步步杀机，熬过爭霸辗转难眠的夜晚。

手下將领点兵多多益善；军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谋士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餉。

他靠著这群兄弟，靠著沛县乡亲的支撑，一步一步过关斩將、一步一步踏过咸阳宫玉阶，一步一步踏过霸王自刎的乌江岸。

最终，站上了那座受命於天的高台。

礼乐轰鸣，百官跪伏，“万岁”之声如山呼海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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