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心里准备(2/2)
“饶……”
他没能喊出这个名字。
刀压下来了。
不是砍。
是压,是碾,是一点一点割开他力竭的筋肉。
陈差头的刀脱手,他的双臂垂下来。
膝行后退的动作刚起个头,刀锋已吻上他的颈侧。
苏白的刀顿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他抽刀。
不是收回,是抽——刀锋横拉,从陈差头脖颈左侧划到右侧。
血是在刀锋离体后才涌出来的。
先是一线红,顺著刀路渗成珠串。
然后是更多,温热的的液体,汩汩涌出,浸透领口,顺著锁骨淌进衣襟。
陈差头没有倒。
他跪在原地,头颅微微垂著,最后整个人软进自己的影子里,再没有动。
苏白收刀。
从怀中拿出一张早有准备的帕子,一点一点將刀身擦乾净。
陈东权强忍著疼痛爬了起来,看著自己父亲死了,眼神充满了惊恐。
“救命啊!苏...”
陈东权没能喊完接下来的话。
一刀刀光闪过。
陈东权的眼睛瞪得极大。
他看见苏白的侧脸——那人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刀已收势,人已转身,衣袂在夜风里轻轻扬起一角。
他想喊。
喉咙里灌满自己的血,咕嚕嚕泛著气泡。
他的身子后仰。
嘭。
苏白没再看他一眼。
“居然还敢叫,真是自找死路。”苏白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他不得不再次擦乾净刀身上的血跡。
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苏白熟练的在巷子里找到一块大石头。
一下一下砸下去,清理著陈差头两人的伤口。
一直到血肉模糊,他才將石头丟掉。
然后在两人怀里摸索了半天,找到两个布袋。
苏白才转身离去。
...
回到家。
苏白打开两个布袋看了看,只有十多两银子。
他將其放在木盒內,然后一起藏好。
这一晚他没有修行,早早的躺在床上,不断復盘今晚的场景。
刚刚陈东权高声呼喊,搞不好有人听见。
这陈东权真是害人不浅。
当然,也可能没人听到。
而且,只是喊一个苏字,还定不了他的罪。
毕竟他穿了夜行衣,有人看了也不知道是他。
陈差头和陈东权身上的伤口他也已经处理,没谁能看出是镇抚司的佩刀造成的。
其他的,应该没有什么细节出问题
今晚陈差头两人宴请他的事情,到时候肯定有人来盘问。
而关於陈差头和陈东权当初对他做的事情,肯定也就会暴露的人尽皆知。
而当初干掉罗勇虎,他所表现的实力也有一定可能杀掉陈差头。
所以他是有可能被怀疑的。
但他也有一定脱身的说辞。
明早镇抚司的人上门盘问,他会说:是,陈差头宴请我,赔礼道歉,因为当初他儿子欺压过我。
我收下银子,收下房契,饮尽杯中酒,然后告辞回家,一夜未出。
他们会信。
不,他们未必信。
但他们无法不信。
他收的是赔礼。
若他杀了陈差头,为何还要收这份礼
两百两银子,县城中心的宅子——陈差头的诚意摆在那里,他也笑纳了。
他有什么理由动手
他又凭什么动手
反正终究没有证据。
能拿他怎样
想到这里,苏白也不断做好了心理准备,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