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天机之门·鸮眼初现(1/2)
石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发出“轰”的一声闷响,地面的微震顺着脚掌传遍全身。
工厂位于城西老工业区,紧贴锈蚀的京杭运河闸口,此时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正被高耸的冷却塔剪成碎金,而石门内已是另一个世界,外界的一切声息被彻底吞噬。
幽蓝的光线如同深海的鬼火,从密室顶端的条形灯带中倾泻而下,冷光如水般流淌在暗灰色合金墙壁上,折射出粼粼波光。
那光没有温度,照在脸上像一层薄霜,令人暴露在外的皮肤泛起阵阵紧绷的微刺感。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尘埃混合的冰冷气息,每一次呼吸,鼻腔里都充斥着铁锈与陈年纸张交织的腥涩味道,仿佛在吸入一口古墓的寒气。
脚下是冰冷的黑色大理石地砖,每一步踏上去,都传来轻微却清晰的回响。
这里没有门牌,只有墙上一道被藤蔓半掩的旧编号:“H-7”——与三小时前周明远抽屉底那份泛黄图纸上的标记,分毫不差。
林深和林浅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这并非他们想象中的宝库,而是一个极端专业的档案库。
四面墙壁由暗灰色合金打造,数十幅巨大的高清照片整齐悬挂,边缘微微泛着冷光。
林深走近一幅照片,指尖轻触标签边缘,指腹传来一阵微弱的静电麻意,仿佛这些数据仍在实时更新。
每一幅都精准地拍摄了一件古玩——青花瓷瓶釉面的裂纹清晰可见,玉雕龙纹的肌理纤毫毕现。
林浅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图录,她的呼吸陡然一滞,胸口像被无形之手攥紧,手指猛地指向其中一幅照片,声音因震惊而压得极低:“哥,你看!”
那是一幅水墨淋漓的《虾图》,笔法雄健,虾须如丝。
正是福兴街十二号院地下,那幅价值连城的齐白石真迹。
而照片下方的交易记录清晰地写着——目标锁定,待回收。
一股寒意从林深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脊椎像被冰锥刺穿。
原来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动,一直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他们早就知道这幅画在那里。”林浅声音带着颤抖,“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棋盘上的棋子。”
就在这时,密室顶端的幽蓝灯光“啪”的一声,被刺眼的惨白光芒取代。
整个空间瞬间亮如白昼,强光如利刃般扎入瞳孔,两人下意识眯起眼睛,泪水在眼角不受控制地渗出。
耳边传来电流“滋滋”的低鸣,像是某种系统正在全面启动。
一个高瘦的人影,缓缓从房间最深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身披一袭宽大的黑袍,袍角拂过地面,竟无声无息。
惨白的光线照在他胸前,一枚古朴的青铜徽章反射出森然的冷光——那是一只睁着巨大双眼的猫头鹰,瞳孔处镶嵌着两粒幽绿的宝石,在强光下竟隐隐流转,宛如活物。
“你不是‘鸮眼’。你是谁?”
黑袍男子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耳膜嗡嗡作响,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刻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商人的倨傲:“我是‘鸮’的客人,听闻这里有大生意可做,特来拜访。”
“客人?”黑袍男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像是夜枭的啼叫,震得人耳根发麻,“想和‘鸮’谈生意,你得先过了我这关。”
他转身从展台上端起一只影青瓷碗,动作看似随意,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割在林深脸上。
那碗撇口深腹,通体施影青釉,白中泛青。
林深指尖轻抚过釉面,感受到一种温润的触感,却在边缘处察觉到极细微的颗粒感。
重生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林深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微微俯身,轻轻呵出一口气。
“碗是好碗,可惜,是个新东西。”林深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语调如刀锋划过冰面,“宋代影青瓷的釉面历经千年,火气尽褪。如果是真品,我这口呵气留下的薄雾会瞬间凝结,而这只碗上的釉光在强光下依然有刺眼的‘贼光’,那是强酸腐蚀后再人工抛光的结果。看这老化痕迹,做得很高明,但太均匀了,反而失了自然。”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碗底:“至于底足,火石红是后加的,颜色浮于表面。最重要的是底款,宋代工匠不会用这种后世才出现的字体。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2015年景德镇某位高仿大师的作品,市场价,五万顶天了。”
黑袍男子的目光陡然一凝。
他随即又从展台后方取出一个长条锦盒,打开后,一幅古画卷轴展现在桌面上。
纸面微微泛黄,透着股干脆的陈年纸浆味。
“画是明代的画,纸也是明代的纸,但作画的人,不是沈周。”林深一语道破天机,“这是明代中晚期,吴门画派一位追随者的仿作。他学到了沈周的形,却没学到沈周的神。这种作品,骗不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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