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真空搏动、拾荒逻辑与琥珀中的求救信号(2/2)
她强迫自己再次动起来,在黑暗中摸索。手指冻得像冰棍,触感麻木,只能依靠轻微的按压和形状来判断。她摸到了冻硬的线缆、碎裂的仪表板、一个瘪掉的软垫……
突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规则的、带有网格纹路的坚硬板状物。不是金属,更像是某种复合材料。她顺着边缘摸索,发现它大约一尺见方,一角有断裂的卡榫,似乎是某个控制台或设备的面板脱落了。
她将这块面板拖到身边,用僵硬的手指摸索其表面。在靠近中央的位置,她的指尖感受到一个极其微弱的、周期性的振动,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非常局部的温升!
有戏!
她将手掌(掌心相对敏感)完全贴合在那个振动源上方。振动很微弱,频率固定,像是某种微型设备仍在最低功耗下运行。温升也非常有限,但在绝对冰冷的环境中,这丝差异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
这尚未完全关闭的微电路!
她用尽力气,试图撬开这块面板。但它卡得很死,冻住了。她摸索四周,找到一根断掉的、一端尖锐的金属支架,将其插入面板边缘的缝隙,用体重慢慢下压。
“嘎吱……嘣!”
面板被撬开了一条缝!一股更明显(虽然依旧微弱)的温湿气流从缝隙中渗出!不是空气,而是某种设备散热的气流,带着一丝淡淡的、类似臭氧和过热塑料的混合气味。
但这股气流意味着内部有活跃的电子设备,而且在产生热量!
幽影将眼睛凑近缝隙。能量视觉中,下方是一个紧凑的、布满灰尘和冰晶的电子设备舱。几个指示灯的微光在黑暗中如同鬼火般闪烁:一个暗红色(警告?),两个淡绿色(运行?)。其中一个淡绿色指示灯旁边,有一个标准的多功能数据/能源接口!
接口!这意味着有可能进行能量交互或数据读取!
她立刻检查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用的。勘探服已死,多功能钳能量耗尽,数据板能量耗尽……等等,数据板!那块记录了方碑混乱信息和双螺旋图案、最后在“古灵薄暮”中发出能量啸叫干扰了混沌雾霭的数据板!它虽然能量耗尽,但其物理接口是完好的,而且它显然能接收和处理非常规的能量与信息。
或许……它能从这个仍在运行的设备中“汲取”一点能量,或者至少,建立连接,获取信息?
没有其他选择。她将数据板从背包中取出(背包布料已冻硬),找到其侧面的通用接口线(线头已磨损,但金属触点还在)。然后,她用那截断掉的金属支架,小心翼翼地将数据板的接口线,对准下方设备舱的那个多功能接口,尝试连接。
第一次,没对准。第二次,接口因为寒冷和锈蚀,插入极其困难。她用尽全力,手指的皮肤在金属边缘磨破,渗出的血珠瞬间冻结。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接口勉强对接成功!
瞬间,数据板沉寂的屏幕,猛地亮起一片刺眼的、杂乱的雪花和跳动的乱码!同时,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电流顺着接口线流入数据板,屏幕的背光亮度略微提升了一些!
成功了!它在充电!或者说,在接收能量!
然而,紧随而来的不是稳定的系统界面,而是一段急促的、自动播放的、严重损毁的语音记录,断断续续地从数据板残破的扬声器中挤出,在真空的舱室内只能通过固体传导听到极其微弱的振动:
“……(刺啦)……求救……(滋滋)……这里是独立……拾荒船‘破烂鹅嘴’号……引擎失控……坠落……坐标……(长串杂音)……船员……已撤离或……(痛苦的咳嗽声)……我被困在……备用能源室……生命维持……泄漏……(剧烈的喘息)……任何收到……请……(撞击声、金属扭曲声)……哦,见鬼,那些蓝色的鬼东西上船了!它们不是掠夺者!它们在……(惊恐的尖叫,被某种粘稠的吞噬声打断)……不!不要过来!……(刺耳的、非人的金属摩擦与生物质蠕动声,持续数秒,然后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平静得诡异的、带着金属回声的合成音,覆盖了所有杂音)‘单元回收完成。记忆数据提取中……废弃载具评估:无修复价值。执行……拆解协议。’……(记录结束)”
语音记录播放完毕,数据板的屏幕稳定下来,显示出一个极其简陋的、不断闪烁的能源核心监控界面,旁边有一个不断减少的倒计时:“备用能源剩余:4%”。下方有一行小字:‘破烂鹅嘴’号工程日志(最后片段)/ 环境控制系统(局部在线-加热单元-维护模式)。
幽影瞬间明白了。她闯入的不是什么幸运的完好舱室,而是一艘坠毁在此的独立拾荒船的残骸。刚才的语音,是某个不幸的船员(可能是工程师)最后的求救和死亡记录。他被“蓝色的鬼东西”(“苍蓝之影”?还是“模仿者”的造物?)袭击、吞噬了。而这条船,已经被那些东西“回收”和“拆解”过了。这个仍在运行的备用能源室和局部加热单元,可能是拆解过程中的遗漏,或者是因为深埋废墟之下而暂时未被发现。
4%的备用能源,局部加热单元(维护模式意味着功率极低,但聊胜于无)。
更重要的是,数据板在接入后,不仅获取了能源(虽然微乎其微),似乎还被动下载或链接到了这艘船残存的数据网络(尽管大部分已损毁)。屏幕上开始滚动一些残缺的工程数据、星图碎片、以及……一份非常简略的、关于本区域(这片废船坞)的局部扫描地图!
地图极其模糊,但能大致分辨出峡谷、她所在的“破烂鹅嘴”号坠落点、以及周围一些较大的废墟结构和地形特征。在地图上,距离此处大约八百米外,有一个被标记为“相对完整的中型货舱(压力可能部分保持)”的结构,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标记:“旧式信号中继器(疑似有微弱信号活动)”。
一个可能保持部分气压的货舱!一个可能有信号活动的中继器!
这是希望。渺茫,但真实存在的希望。
数据板的能源在缓慢上升,从彻底耗尽恢复到1%,加热单元散发的微弱暖流,也开始让她蜷缩的角落温度略微回升(可能从零下一百二十度升到了零下一百一十度),这对于延缓冻结至关重要。
但倒计时仍在继续。备用能源只剩4%,很快就会耗尽。肖飞的能量也在持续消耗。
她必须在这有限的“庇护时间”内,恢复一丝行动力,然后赌上一切,冲向八百米外那个标记点。
窗外,真空的寂静无边无际。
舱内,数据板屏幕的微光映亮了她血污冻结的脸颊和那双依旧燃烧着冰冷决意的眼睛。
她开始利用这微弱的暖流和能源,活动冻僵的关节,计划着穿越八百米致命真空废墟的路线。
拾荒者死去了,但他留下的最后一点“破烂”,或许能为另一个在绝境中挣扎的“拾荒者”……
……撬开一道微小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