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私心(2/2)
易地而处,理解他人的不易,亦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阿拾不是旁人,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还有可能成为他的妻。
他对她自是更为体谅、更为包容。
所以,钱锐心疼苏鹤延的“丧”,理解她的“作妖”!
此刻见苏鹤延似乎没有那么的丧了,他忽然觉得,十三叔的“小孩心性”,似乎也不全然是坏事。
阿拾被他引起了兴趣,不再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了呢。
在钱锐暗自想着的时候,茵陈等几个丫鬟,不但拿来了笔墨纸砚,还抬来一张小巧的书案。
她们将书案摆放好,铺上上好的宣纸,并将墨研磨好。
一切准备妥当,几个丫鬟才退到了一旁。
“表哥,让它演示一下吧!”
苏鹤延挪动了一下身体。
在近侧服侍的丹参,赶忙上前,半抱半扶的帮着苏鹤延坐了起来,另一侧的灵芝则眼疾手快的拖来一个大大的靠枕,塞在苏鹤延的身后。
靠着靠枕,手肘处还撑着一堆的抱枕,苏鹤延半坐着,准备看戏。
钱锐见都收拾妥当,便将抱着的奶牛猫放下来。
“廿一,写吧!”
钱锐按照钱之珩的交代,叫着奶牛猫的名字,下达指令。
苏鹤延听到“廿一”二字,默默在心底数了数:唔,没错,这是钱六首驯养的第二十一只。
啧,如果还不能“具现”某人吹出去的牛皮,还会有廿二、廿三。
苏鹤延想到某人吃瘪的模样,禁不住坏心眼的想,其实廿八廿九也很吉利呢。
正想着,那只奶牛猫动了起来。
它先是在书案上转了转,粉色的小鼻子抽了抽,闻到了熟悉的、臭臭的墨香。
苏鹤延:……哟!我居然在一只猫脸上看到了嫌弃。
苏鹤延来了兴致,她有预感,这个廿一,表舅似乎驯养得还不错。
廿一找到了砚台,又围着砚台转了转,确定就是此物。
然后,它转个身,用尾巴对准砚台,垂下尾巴,尖端的毛毛蘸到了墨汁。
再然后,它便拖着尾巴,开始在宣纸上有节奏的挥舞。
苏鹤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向前探着脑袋。
不会吧?
这只猫还真——
奶牛猫在宣纸上一通忙碌。
半盏茶后,它停了下来,一个纵身,灵巧的从书案上跳下来。
不等苏鹤延开口,茵陈便带着一个小丫鬟来到书案前,两人一人一边拎起宣纸,展现给苏鹤延看。
苏鹤延眯起眼睛,在略显凌乱的墨迹中,勉强辨认出一个字:胜!
苏鹤延的嘴角再次抽啊抽:……呵呵!果然很“钱六首”!
利用猫儿“告诉”她,他钱之珩胜了!
“切!讨巧!倒是写个赢字给我看看啊。”
同样的字意,却选了个笔画最少的,这怎么能符合“六首”事事争第一的气质?!
苏鹤延不承认自己是在鸡蛋里面挑骨头。
“喵嗷!喵嗷!”
廿一写完字,像往常一样凑到“饲养员”身边,扯着嗓子,嗷嗷的叫着。
钱锐也有些惊愕。
“十三叔竟真的驯养出了一只会写字的狸奴?”
虽然笔画凌乱,需要仔细辨认,才能勉强看出是个“胜”字。
但,再凌乱、再勉强,也是一个字。
至于苏鹤延不服气的吐槽,钱锐也听到了。
他勾了勾唇角,阿拾就是这样,总有些无伤大雅的小脾气。
偏偏十三叔与她明明年龄相差那么大,却还能够“斗”到一起。
钱锐有些犹豫:“唔,我要不要把阿拾的话如实转告给十三叔?”
若十三叔知道阿拾还想要个“赢”字,他会不会继续赌气的驯养狸奴?
这一走神儿,便忘了十三叔的吩咐:等猫儿写完字,就给它吃小鱼干!
“喵嗷!嗷嗷嗷!”
廿一不干了,叫声愈发凄惨。
是的!它的叫声,就透着一个字:惨!
莫名的,苏鹤延居然没有觉得这叫声刺耳,反而有种想笑的感觉。
钱锐终于被唤醒,赶忙从荷包里掏出了几枚小鱼干。
看到心爱的小零食,廿一这才停止了嚎叫,闷头吃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苏鹤延再也忍不住了,难得笑了起来。
太有趣了,这只奶牛猫最大的特点,不是会写字,而是——好惨!
青黛等丫鬟都被吓到了,她们纷纷担心地看着苏鹤延。
青黛更是下意识地拿出了小瓷瓶,这是魏大夫制作的紧急救心丸,用以苏鹤延忽然犯病的危急关头。
魏大夫交代过,这种药丸儿有极大的副作用,不到紧急时刻,不能随意服用。
且,人体容易产生抗药性,若经常吃同一种药,药效都会慢慢减退。
这种救心丸是用来救命的,万不可轻易浪费了。
但,此刻苏鹤延的情绪波动太大,很容易犯病啊啊啊!
青黛等丫鬟的心都提了起来,钱锐也神色变得凝重。
果不其然,苏鹤延刚哈哈了几声,脸上就浮现出痛苦之色。
她张着嘴巴,艰难地呼吸着,苍白瘦弱的小手,本能的抓向胸口。
等不及了,就是这个时候!
青黛手疾眼快,赶忙掏出一枚救心丸,塞进了苏鹤延的嘴里。
过了好一会儿,苏鹤延才慢慢恢复过来。
苏鹤延:……想笑都不行!真的好想死啊!
原本苏鹤延还想着,这只奶牛猫有些意思,可以将它留下来玩儿几天。
但,又经历了一次病发,苏鹤延只想说:“……表兄,你回去给表舅带句话,就说他‘胜’了!”
苏鹤延虽然放弃了廿一这只宠物,却没有放弃跟钱之珩的“置气”。
她故意加重了“胜”的读音,她想,依着钱锐的聪明,他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钱锐:……明白!我可真是太明白了!
夹在十三叔和阿拾中间,我可真是太荣幸、太开心了!
在苏家用了晚膳,钱锐便抱着奶牛猫离开了。
出了门,上了马车,他脸上的苦笑慢慢褪去,“去查查,阿拾又做了什么!”
他不是要干涉,更不是要问责,只是想了解清楚,以便需要自己善后的时候,不至于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