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终点与起点（1/2）

淡金色的光芒如雾气般从闸门后流淌出来，带着一种非人间的宁静。那声音中的“春天”一词，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程影和莉娜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与岩铠之前提到的档案碎片信息对上了。种子已播下，等待春天。

然而，这宁静的光芒和温和的呼唤，与莉娜灵能感知到的、深嵌其中的冰冷绝望形成了尖锐的矛盾。程影体内的钥匙碎片也发出低沉的嗡鸣，不是欢呼，更像是哀鸣与警钟齐响。

“岩铠，你听到了吗？‘春天’……”程影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说道，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半开的闸门。门后的空间似乎很宽敞，金色光芒遮蔽了具体的景象。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岩铠的声音传来，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听到了。程影，莉娜，不要回应！不要进去！我正在重新分析求救信号和所有相关数据……情况不对！那个‘春天’的能量特征，与‘循环守卫’深层污染的核心频率，正在趋向一致！这不是拯救，这是……献祭仪式最后的召唤！”

仿佛为了印证岩铠的话，闸门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最后的跳跃：“时间不多了……‘循环’的枷锁正在收紧……我无法长久维持这片‘净土’……请进来……用钥匙的力量……斩断这痛苦的循环……”

莉娜脸色苍白，她集中精神，试图穿透那温暖的金色光芒，感知其核心。“我看到了……光芒深处……是一个巨大的、由律法符文构成的……茧。茧里……有生命反应，但非常痛苦，像是在燃烧自己来维持这片光芒。而那冰冷的绝望……来自茧的底部，像扎根的黑色荆棘，不断吸取着它的力量……”

程影心念电转。求救的勘探队？特意清理的小径？呼唤“春天”的痛苦存在？这一切似乎串联成了一个可怕的逻辑：数百年前，或许更早，某些存在（可能是“遗迹挖掘协会”的先驱，甚至是锻造者的追随者）在这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一个与“循环守卫”对抗，或者试图修正它的计划。这颗“种子”就是闸门后的那个存在。它被困住了，在漫长岁月里，一部分力量化作了温暖的、类似锻造者的光芒（用于吸引钥匙碎片持有者），但其本质核心却被“循环”的力量侵蚀、捆绑、痛苦不堪。它发出的求救信号，清理出的路径，都是诱饵，目的是引来“钥匙”，利用钥匙的力量完成某种仪式——可能是解救它，但更可能，是让它彻底解脱，或者……让它与“循环”结合，产生更恐怖的变异？

“我们怎么办？”莉娜看向程影，银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金色的光，也映出深深的忧虑，“后退吗？”

后退？看着一个可能知晓一切秘密、承载着古老计划的存在在眼前熄灭？或者，冒险前进，可能落入精心策划了数百年的陷阱？

程影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切割枪冰凉的握把。他想起了索恩技师刻在基座上的话：相信你的眼睛和直觉。也想起了自己在验证程序中，拒绝三条预设路径，选择自己找路的决定。

他的眼睛看到的是矛盾（温暖的光芒与冰冷的绝望），他的直觉则在疯狂报警。但心底深处，还有一丝不甘——如果这真的是某个对抗“循环”的古老计划最后的火种呢？如果就此离去，是不是等于亲手掐灭了另一种可能性？

“岩铠，”程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清晰，“如果我们不进去，这个‘春天’会怎样？‘井’的孕育又会怎样？”

岩铠快速回答：“根据能量模型推测，闸门后的存在，其力量与‘井’的孕育过程存在此消彼长的联系。它像是在用自己的消亡，暂时压制或延缓‘井’内那东西的成熟。一旦它彻底熄灭，‘井’的孕育速度可能会急剧加快。而我们进去……不确定性太高，最好的结果是找到方法安全地分离或净化它，最坏的结果是触发终极陷阱，加速一切崩溃。”

“也就是说，不管进不进，危机都在逼近，只是方式不同。”程影总结道，目光锐利起来，“那我们不如主动点。莉娜，你能用灵能暂时‘标记’那个‘茧’核心的痛苦源头，也就是那些‘黑色荆棘’吗？”

莉娜集中精神感知了几秒，点点头：“可以，但需要很近，而且标记可能会刺激到它。”

“岩铠，用我们所有的扫描资源，建立那个区域的实时能量流动模型，尤其是‘茧’的光芒与‘荆棘’的冰冷能量之间的转换节点。找到最关键的那个点。”程影继续部署。

“明白，正在全力扫描！但需要时间，而且隔着闸门和光芒，精度有限！”岩铠那边传来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程影，你想做什么？”莉娜问。

“我想赌一把。”程影看着那扇门，“赌这个‘春天’的核心意识，哪怕被污染和痛苦折磨了数百年，在最深处，依然残留着一丝‘最初的目的’——对抗循环，而非成为它的一部分。我们进去，不回应它的呼唤，也不攻击它。我们用钥匙碎片的力量，加上你的灵能，尝试共鸣那一丝可能残留的‘最初目的’，同时，由岩铠指引，在最关键的能量节点上，进行最精确的‘手术’——不是斩断循环，那可能我们目前做不到，而是……‘暂时截流’。”

他解释道：“就像给一个不断失血的伤口临时扎上止血带。我们截断‘荆棘’对‘茧’的最主要掠夺路径，给‘茧’的核心意识一个喘息的机会，哪怕只有一瞬间。然后，尝试与那一瞬间清醒的它沟通，获取我们需要的真实信息——关于碎片，关于后门，关于‘井’，关于这一切的根源。之后，是设法带它离开，还是……做出更艰难的决定，视情况而定。”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建立在多重不确定的假设上。但比起被动等待灾难降临，或者盲目踏入陷阱，这似乎是唯一一条主动寻求破局的路。

岩铠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模型正在生成……程影，你的计划理论上存在可行性，但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二十。而且，一旦开始，就无法轻易撤离，会被卷入核心的能量漩涡。”

“百分之二十，够了。”程影咧嘴笑了笑，尽管笑容有些沉重，“总比零强。莉娜，你呢？”

莉娜看着程影眼中坚定的光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我的灵能可以尝试构筑一个临时的‘共鸣桥梁’和保护屏障。”

“好。”程影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将非必要的负重留在门外，“岩铠，靠你了。实时指引，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明白。路线已标记在你们目镜上。进入后，沿着光芒最稀薄的左侧边缘前进，约二十米后，莉娜开始标记痛苦源头。程影，你的钥匙碎片共鸣，需要在我发出信号的瞬间，全力冲击标记点上方三米处的能量交汇节点。记住，是共鸣，不是攻击，引导碎片中关于‘平衡’、‘守护’的律法意念。”

程影和莉娜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然后，他们迈步，跨过了那道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闸门。

门内的景象比想象中更令人震撼。这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空间，似乎曾是某个重要的能源或研究枢纽。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由无数淡金色律法符文交织而成的“光之茧”。茧的表面缓缓脉动，散发出温暖的光芒，正是这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并驱散了大部分污浊。然而，在茧的下方，数十根粗大、扭曲的暗银色“荆棘”从地面和四周墙壁破出，死死扎入光茧之中，贪婪地吮吸着金色的能量。每吸吮一次，暗银荆棘就更亮一分，而光茧就黯淡一丝，同时发出几乎无法察觉的痛苦震颤。

那呼唤他们的声音，正是从光茧中心传出。

“你们……终于来了……靠近些……让我看清……钥匙的光芒……”

程影和莉娜不为所动，按照岩铠的指引，紧贴着左侧墙壁，在光芒与阴影的交界处快速移动。他们的靠近似乎让光茧激动起来，光芒都明亮了几分，但下方的暗银荆棘也同步蠕动，吸收得更快了。

“标记点就在正前方，茧体下方第三根荆棘与茧体连接处！”岩铠的声音紧绷，“莉娜，就是现在！”

莉娜双手合十，银白灵能凝聚成一道纤细却无比凝实的光针，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钉”在了那连接处。被标记的瞬间，那根荆棘猛地一颤，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而整个光茧也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

“程影！节点！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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