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人屠杜荷一(2/2)
一声远比炸雷更暴戾、更凶蛮的巨响,撕裂了万古荒凉的沉寂!大地剧烈震颤,肉眼可见的气浪如同透明的巨拳,轰然向四面炸开,卷起漫天黄沙。杜荷身后的军阵战马瞬间惊嘶四起,若非久经训练,几乎要立时炸营!那门天威巨炮如同从地底窜出的狰狞凶兽,在可怖的后坐力下猛地向后狠狠一挫,炮口喷吐出的怒焰与浓烟,瞬间将大半阵地吞没。巨大的黑色铁弹,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拖着一条死神的烟尾,以超越人眼极限的速度,越过冰冷的空气,狠狠地砸向了精绝城那粗粝的城门楼!
没有想象中密集的撞击声,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几乎停跳的钝响——“嗵!咔啦——轰隆隆!”
高大的门楼,在无数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一个孩子在沙盘上堆起的城堡,被一只无形巨足狠狠踏中!砖石、木梁在瞬间扭曲、崩解、飞溅!烟尘裹挟着碎石如暴雨般激射,一截城墙如被天罚般轰然垮塌下来,留下一个狰狞的巨大豁口!残破的砖块还在簌簌滚落,烟尘弥漫如同妖魔肆虐。
精绝城头,本就被这前所未见的毁灭景象吓得魂飞魄散的女王卫队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绝望崩溃的嚎哭。精绝女王美艳的脸庞刹那间血色尽失,惨白如死灰。她站在高处,眼睁睁看着那象征着精绝屏障的门楼在一声巨响后化为乌有,烟尘吞噬了那片天空。她修长的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箭垛,指甲在粗糙的石头上折断流血也浑然不觉,华贵的锦袍下,娇躯筛糠般剧烈颤抖,无法抑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城墙残余部分的剧烈震动,仿佛整个精绝的命运都在刚才那地狱降临般的巨响中,被彻底震碎。最后一丝倚仗城垣抵抗的勇气,如同被劲风吹散的沙粒,消失得无影无踪。
“打……打开城门……”她颤抖着嘴唇,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恐惧与茫然,向身边同样面无人色的宰相发出指令,“让他们……进来……”最后几个字,已是彻底的呜咽。她身体一软,被侍女惊慌失措地搀扶住,才没有瘫倒在城头。
当沉重的精绝城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杜荷的大军如沉默的黑色铁流,踏着门楼废墟的瓦砾,轰然涌入。精绝女王在宰相和几名重臣的搀扶下,跪在通往王宫大道的中央,双手高高捧起象征王权的黄金权杖与国玺,头颅深深埋下,不敢直视那高踞马上的年轻统帅。杜荷冰冷的目光扫过她颤抖的脊背,没有停留,只对长孙冲丢下一句:“城中精壮数万,隐患太大。分批带出城外,处置干净。”
“末将领命!”长孙冲抱拳,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那些被驱赶聚集在广场上、面露惊恐的精绝男丁。很快,一队队唐军如虎狼般扑入人群,粗暴地将精壮男子从哭嚎的妇孺老弱中拖拽出来,绳索捆扎,如同驱赶牲口般,一批批押解出城。城外远处低洼的沙谷方向,不久便隐隐传来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如同重锤敲打着朽木,持续了许久许久。风沙吹过,带来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笼罩了整个精绝城。
当夜,王宫深处,精绝女王那曾经充满异域香气的寝殿内,却弥漫着浓烈的酒气。秦怀道盔甲半解,满脸酒意蒸腾的赤红,脚步踉跄地闯了进来。他眼中燃烧着兽性的火焰,一把挥开试图阻拦的侍女,将惊惶失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精绝女王粗暴地掼倒在铺着华美丝绸的软榻上。锦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里格外刺耳,伴随着女子绝望而短促的呜咽。秦怀道沉重的身躯压了下去,喘息声粗重如野兽。精绝女王那双曾令西域商旅迷醉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和屈辱的泪水,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如同破碎的琉璃。她像一只被扯断了丝线的布偶,在秦怀道的蹂躏下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精绝城,这座曾以香料和宝石闻名西域的绿洲明珠,在短短数日之内,彻底沦陷。它不再是一个国家,而仅仅是大唐西征军铁蹄下,一个被彻底榨干、驯服、并牢牢钉死的补给基地。城头飘扬的唐字大旗,在漠北的朔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宣告着新秩序的降临。街道上,只有唐军巡逻队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以及被驱赶着搬运粮秣军械的精绝妇孺麻木的身影。空气中,硝烟味、血腥味、皮革与汗水的味道,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铁锈气息,混合成一种名为“征服”的刺鼻气味,深深浸透了每一块砖石。
城外那片曾掩埋了数万精壮的低洼沙谷,在风沙的吹拂下,已渐渐抹平了痕迹。只有偶尔裸露出的、被沙砾半掩的森森白骨,在惨淡的月光下,无声地诉说着那场发生在黑暗中的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