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驻守漠北（2/2）

长孙皇后何等聪慧，瞬间了然。她想起杜荷那略显苍白、眼下带着青黑的憔悴模样，再思及自家女儿那娇蛮的性子，以及杜府里那几个同样不是省油灯的妾室，不由得也莞尔。她眼波流转，一丝狡黠的光芒闪过，随即顺着丈夫的话头，轻描淡写地接道：“陛下此计甚妙。既解了杜卿的燃眉之急，也让他去军中磨砺一番。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皇后的雍容与不容置疑的威严，轻轻笑道，“若他此番从漠北回来，身子骨是养好了，却还是管不住后宅，或是胆敢不听话……那也无妨。咱们皇家，最不缺的就是公主。再挑一个温婉贤淑的，塞给他便是。看他还敢不敢让陛下和臣妾操心。”

此言一出，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那笑声爽朗洪亮，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哈哈哈！妙！妙极！还是皇后深谋远虑！此计甚好，甚好！”帝后二人相视而笑。

与此同时，长安城另一隅，月色如水银般倾泻在曲江别苑精致的亭台楼阁上。白日里还因争宠而暗流涌动的后宅，此刻却弥漫着一种沉重而统一的哀愁与不舍。

杜荷即将出征漠北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四位女子心头。怀有身孕的长乐公主，这位平日里最是骄傲矜贵的金枝玉叶，此刻也红了眼眶，泪珠儿在长长的睫毛上打着转，倔强地不肯落下。其他三个丫头，无论往日是明艳张扬还是温婉娴静，此刻也都卸下了心防，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恐惧，泪眼婆娑。

什么争风吃醋，什么拈酸斗气，在夫君即将远赴生死难料的沙场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一种同舟共济的悲戚与担忧，将四个女人紧紧联结在一起。

“快，把郎君的铠甲取来！”长乐公主强忍着哽咽，率先发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侍女们立刻捧来那套沉重的明光铠。烛光下，冰冷的甲片泛着幽暗的光泽。

四女围拢上来，再顾不上彼此的身份高低，也忘了平日的嫌隙。公主小心地擦拭着护心镜，仿佛要擦去所有可能的凶险；一旁的薛冰则熟练地检查着每一片甲叶的连接处是否牢固；泪眼婆娑的明玥，则仔细地将内衬的丝绵重新絮得更加厚实均匀；只有那武曌，默默地将杜荷惯用的熏香细细缝入护腕的夹层里，盼着那熟悉的气息能护佑他平安。

这一个夜晚，没了红烛摇曳的诱惑，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无声的守护。她们用泪水浸染指尖，为远行的夫君整理着行装，也整理着心中无尽的牵挂与祈祷。长安城的温柔月色，在她们忙碌的身影和低低的啜泣中，静静流淌，仿佛要将这离别的愁绪，一直绵延到那遥远而荒凉的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