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班师回朝（2/2）

杜荷作为驸马都尉，身着朝服，与一众勋贵重臣跪在迎接的最前列。当那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御辇终于缓缓驶到近前，停稳的瞬间，杜荷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万般情绪。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抱住了李世民刚刚踏下御辇的腿！

“陛下！陛下啊——！”杜荷放声大哭，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将数月来的委屈、恐惧、辛劳、还有那难以言说的“闺阁之苦”，一股脑地宣泄出来，“微臣……微臣幸不辱命！长乐……长乐她终于有了！有了啊陛下！”他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那副形销骨立、憔悴不堪的模样，配上他此刻不顾仪态的嚎啕，显得既可怜又带着几分荒诞。

李世民猝不及防，被杜荷抱了个结实，先是一愣，待看清脚下之人那枯槁如鬼、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的凄惨形容时，饶是这位见惯风浪的帝王，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杜荷？”李世民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杜荷几乎瘫软的肩膀，入手处只觉一片硌人的嶙峋瘦骨，哪里还有半分昔日丰神俊朗的驸马模样？“你……你这是……”他眉头紧锁，目光在杜荷那明显宽大了许多的紫色官袍上扫过，又落在他布满血丝、深陷如枯井的眼窝里，心中疑窦丛生，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这哪里是操劳国事？分明是……被生生榨干了精元！

当日下午，甘露殿东暖阁内。檀香袅袅，驱散了些许长途跋涉的疲惫。李世民换下了沉重的朝服，着一身常服，正襟危坐于御案之后。他的目光，却紧紧锁在面前一张墨迹清晰、字迹工整的宣纸上——那正是杜荷呈上的活字印刷术的成果。

杜荷强打精神，亲自在一旁操作。他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木框排好字模，刷上浓淡适宜的油墨，再覆上宣纸，用棕刷均匀施力按压。每一个动作都因身体的虚弱而显得有些迟滞，却依旧一丝不苟。

片刻，宣纸揭起。一行行清晰、规整、如同刀刻斧凿般的《兰亭集序》小楷，赫然呈现在御前！字字分明，墨色均匀，毫无模糊晕染之弊，其工整程度，竟远超寻常抄本！

李世民霍然起身，几步抢到案前，俯身细看，手指轻轻抚过那尚带墨香的纸面，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叹光芒！

“好！好！好一个活字印刷术！”他连赞三声，声音洪亮，带着帝王特有的穿透力，在暖阁内回荡，“此术之妙，在于化繁为简，变死为活！一字可排万卷，省却多少抄录之苦？更可令典籍流布天下，教化万民，功在千秋！”他猛地抬头，灼灼目光射向形容枯槁却眼神明亮的杜荷，那份激赏与肯定，毫不掩饰，“杜荷！此乃大功！利国利民，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杜荷闻言，心头一块巨石终于彻底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