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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被人陷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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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悲痛,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愁绪,连眼角的余光扫过榻上血迹斑斑的张婉仪时,都带着几分真切的怜悯,仿佛真的在为痛失龙裔的婉仪惋惜。

凤玥一步步走到萧崇身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动作优雅,礼数周全,语气温婉而沉重,像春日里的细雨,看似柔和,却字字敲在人心上:“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切莫因一时动怒,伤了自身根基。皇嗣虽逝,可陛下的龙体,才是我大萧的根本啊。”

她说着,轻轻抬起手,素白的手指覆上萧崇的手背,动作温柔体贴,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尽显中宫皇后的温婉与大气,让萧崇周身的怒火,稍稍敛了几分。

随即,凤玥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江揽意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与得意,快得如同流星划过,稍不留意便会错过,可那抹算计,却实实在在地落在了江揽意的眼中。

只是凤玥的语气,依旧端庄温婉,甚至带着几分痛心疾首,仿佛真的在为江揽意的所作所为感到惋惜:“揽婕妤,本宫知道你近日得陛下盛宠,心气儿自然高了些,后宫之中,争宠吃醋本是常事,本宫也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皇嗣的心思。”凤玥的声音微微抬高,带着几分中宫的威严,“皇家子嗣是国之根本,何等贵重,是我大萧的未来,是江山社稷的希望,你怎能因一时的嫉妒,犯下这等滔天大错?你对得起陛下的恩宠,对得起你江家百年的基业吗?”

“如今婉仪痛失龙裔,伤心欲绝,几欲寻死,人证物证俱在,所有的线索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你,你就算再辩解,再巧言令色,又有什么用呢?”凤玥的声音平缓,却字字诛心,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江揽意的自尊,“不如坦然认罪,或许陛下念及往日的情分,念及你江家对大萧的功劳,还能从轻发落,饶过你江家满门,留你一条性命。”

凤玥的话音刚落,一旁站着的婉嫔立刻上前,屈膝行礼,声音尖细而刻薄,像是抓住了邀功的好机会,素来依附皇后的她,此刻自然要拼尽全力表忠心:“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臣妾早就听说,揽婕妤近日因婉仪妹妹有孕,心中多有不满,时常在长信宫中抱怨,说婉仪妹妹出身低微,不过是太常寺典簿之女,无依无靠,不配怀有龙裔,玷污了皇家的血脉!如今看来,果然是因妒生恨,才对婉仪妹妹的孩子狠下杀手!”

婉嫔身着湖蓝色宫装,鬓边插着一支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可那点翠的莹润,却衬得她的面容愈发刻薄,她看着江揽意的目光,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仿佛早已盼着江揽意落难。

丽妃也连忙跟着点头,她与江揽意素来不和,早年曾因争宠结下嫌隙,江揽意入宫后圣宠日隆,更是让她心中嫉妒不已,此刻见江揽意落难,自然要落井下石,踩上一脚:“正是!方才臣妾的宫人在长乐轩外洒扫,亲眼看见揽婕妤进入暖阁后,不过半刻钟,殿内就隐约传来争执之声,声音还不小,像是在为了什么事争执不下!定是婕妤娘娘见婉仪妹妹身怀龙裔,心生不满,与她起了冲突,恼羞成怒之下,才痛下杀手,害了婉仪妹妹的孩子!”

丽妃的声音柔媚,却裹着刺骨的寒意,她说着,还朝自己的宫人使了个眼色,那宫人立刻跪倒在地,附和着点头,证明丽妃所言非虚。

紧接着,几个被皇后提前收买的宫人,也纷纷跪倒在地,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头如捣蒜,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个个含糊其辞地作证,想要将江揽意彻底钉在“残害皇嗣”的罪名上。

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声音带着刻意的惶恐:“陛下!奴才方才在廊下伺候,确实听见暖阁里有争执声,还隐隐约约听见江娘娘说了‘不知好歹’‘自不量力’之类的话!奴才当时还纳闷,如今想来,定是江娘娘因婉仪主子有孕,心生怨恨,才说出这般话来!”

另一个负责伺候茶水的宫女也跟着附和,她的头埋得极低,不敢看江揽意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却足够众人听清:“陛下,奴才奉茶时,看见江娘娘在婉仪主子喝汤前,偷偷靠近过案几,背对着众人,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奴才当时不敢多问,如今想来,定是江娘娘在燕窝里下了东西,只是手段隐秘,才没被查出来!”

还有一个洒扫的宫女,浑身瑟瑟发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颤声道:“奴才瞧着江娘娘今日神色异常,进门时眼底就带着寒气,冷冰冰的,看人的眼神都带着狠戾,一看就是心怀不轨,没安好心!奴才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才知道,江娘娘竟是存了害龙裔的心思!”

一人作证,众人附和,人证、情境、情绪,环环相扣,层层围堵,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江揽意死死地困在中央。

所有的“证据”都死死地指向她,没有半分偏颇,仿佛她就是那个因妒生恨、残害皇嗣的毒妇,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江揽意跪在地上,被众人的指责与猜忌层层包围,那声音像潮水一般,一波波涌来,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金芒落在她的发梢,落在她的肩头,可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从脚底一直凉到头顶,像是坠入了万丈冰窟,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聪慧狠绝,心思缜密,两世在后宫周旋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惯会借力打力、步步为营,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有见过?什么样的明枪暗箭没有躲过?

可这一次,皇后凤玥的算计太过周密,太过狠辣,从挑唆无宠无靠的张婉仪假孕求存,到在张婉仪日日焚着的安神香中掺入无色无味的碎寒草,再到收买宫人、联合妃嫔,布下天罗地网,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至极,掐准了所有的时机,让她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张婉仪的恨意太过真切,痛失“孩儿”的绝望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成为了皇后手中最锋利的棋子,不顾一切地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的身上,丝毫没有念及往日的情分。

帝王的猜忌太过冰冷,在皇嗣面前,所有的恩宠都不堪一击,萧崇多疑薄情,江山社稷重于一切,哪怕她素来温婉,深得圣宠,可在“残害皇嗣”的罪名面前,所有的情分都成了过眼云烟,他不会信她,只会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真相”。

满殿的妃嫔宫人,要么别有用心,要么趋炎附势,要么畏惧皇后的威严,一个个落井下石,没有人愿意听她的辩解,没有人愿意相信她的清白,所有人都只想踩着她的尸骨,博取皇后的欢心,求得自己的安稳。

所有的一切,都将她逼到了绝境,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她有口,却不能言。

她有理,却无处说。

面对一个刚刚“丧子”、情绪彻底崩溃的柔弱妃子,面对满殿别有用心、落井下石的敌人,面对一个多疑薄情、只信自己所见所闻的帝王,她纵有千般智谋,万般口舌,也百口莫辩,只能任由污水泼在自己身上,任由罪名扣在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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