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竟然真的是迷药!(2/2)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有力:“此事一旦败露,贵妃娘娘不仅会身败名裂,圣宠尽失,更会累及母家满门荣耀,这等赔尽一切、蠢不可及的事情,以贵妃娘娘的智慧与格局,断断不会做。”
紧接着,江揽意又将话头引向蜜水的出处,语气越发恳切:“蜜水出自柔仪宫偏殿,只能说明事发之地在此,不能说明主使之人便是贵妃娘娘。宫中人多眼杂,人心叵测,有心之人故意借柔仪宫偏殿之地行凶,事后栽赃嫁祸,挑拨离间,也并非不可能。臣妾恳请陛下,切莫因地点之便,仅凭猜测便冤枉无辜,让真正的歹人藏在暗处,逍遥法外。”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义凛然,句句站在公道与情理之上,没有半分偏袒之态,反倒像是一心为后宫安稳、为皇家颜面着想。
萧崇本就昏聩懒惰,最厌烦这些勾心斗角的权谋算计,没有半分耐心深究案情背后的隐情,一听江揽意这番条理分明、合情合理的话,顿时松了紧锁的眉头,脸上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连连点头道:“江嫔所言……倒也有理。朕岂能仅凭一面之词,便轻易怪罪贵妃,此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见皇帝松了口,沈贵妃悬在半空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里,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她深深看了江揽意一眼,那眼神里的情绪复杂至极,有惊疑,有忌惮,有不解,更有一丝隐秘的领情与感激。
她心中暗暗认定,江揽意与她并非死敌,或许是看中了沈家的权势,或许是真心明辨是非,在这关键时刻,竟然愿意挺身而出,保她一次。
江揽意垂着眼眸,不动声色,将沈贵妃这道复杂的目光尽数收下,心中一片清明。
她要的,就是这一丝隐秘的领情。
她要的,就是让沈贵妃从心底里认定,她江揽意不是敌人,甚至可以成为可以拉拢的自己人。
她要的,就是在皇后与沈贵妃两虎相争之间,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制衡之路。
可就在沈贵妃稍稍松气,萧崇准备就此和稀泥,草草结束这场风波之际,一道温和却带着无上威严、极有分量的声音,缓缓从高位上传来,打破了殿内暂时的平静。
“江嫔此言,未免太过偏袒,也太过糊涂了。”
中宫皇后慕容婉,终于不再沉默。
她端坐于凤椅之上,一身明黄色绣百鸟朝凤凤袍,头戴累丝衔珠龙凤冠,珠翠环绕,气度雍容华贵。只见她缓缓起身,凤袍裙摆曳地,行走间环佩叮当,每一步都走得稳而缓,却带着中宫之主独有的威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让殿内的气氛再次瞬间紧绷。
皇后站定在殿中,凤目一扫,冷冽的目光掠过全场,原本还有些许细微声响的暖阁,瞬间变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垂首屏息,不敢有半分异动。
“江嫔,你出身户部尚书府,乃是名门嫡女,自幼知书达理,深明大义,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如此糊涂,如此是非不分?”皇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直落在江揽意的身上。
江揽意垂首而立,姿态恭敬,不卑不亢:“皇后娘娘教诲,臣妾谨记在心。臣妾只是就事论事,不敢有半分偏袒之心,只求陛下能明辨是非,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就事论事?”皇后轻笑一声,那笑意却从未抵达眼底,凤眸之中一片冰冷寒冽,“好,那本宫今日便与你好好就事论事,让你看清楚,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猫腻。”
她转过身,面向御座上的萧崇,屈膝缓缓一礼,语气沉稳威严,字字铿锵:“陛下,臣妾身为中宫,掌凤印,理六宫,维护后宫安宁,辨明后宫是非,乃是臣妾的本分。今日之事,疑点重重,矛头直指一人,臣妾不得不直言——沈贵妃,嫌疑最大,绝不能轻易撇清干系!”
这话如同利刃,狠狠刺向沈贵妃。
沈贵妃脸色骤然大变,原本恢复些许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猛地抬头,看向皇后,声音尖利地反驳:“皇后娘娘!您怎能如此凭空污人清白?臣妾从未做过此事,何来嫌疑一说?娘娘这是刻意针对臣妾,蓄意构陷啊!”
“清白?”皇后回眸,冷锐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直直射向沈贵妃,字字诛心,“贵妃若是清白,那本宫且问你,为何方才江嫔提及下药的宫女,那宫女转眼就莫名消失,无影无踪?”
“贵妃若是清白,那为何安嫔刚一出事,她用过的蜜水碗盏便被人火速换掉,擦拭得干干净净,半分痕迹都无?”
“贵妃若是清白,那为何柔仪宫偏殿上下的宫人,众口一词,说辞整齐得像是提前演练过一般,没有半分破绽?”
三连问,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精准,一句比一句直击要害。
沈贵妃被问得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一句话反驳的话都吐不出来。皇后的每一个问题,都戳中了她最心虚的地方,每一个疑点,都指向她就是幕后真凶,她纵有千般说辞,在这些铁一般的疑点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皇后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带着足以压垮全场的力量,缓缓说道:“安嫔出身将门,家世显赫,入宫之初便得陛下青眼相待,本就碍了某些人的眼。贵妃娘娘膝下五皇子日渐年长,聪慧伶俐,颇有储君之相,安嫔及其母家,无疑是五皇子将来争储路上最大的拦路石。”
“于情,安嫔得宠,威胁贵妃地位;于理,安嫔家世,阻碍五皇子前程;于利,贵妃最有动机,最有能力,也最有胆量,在宫宴之上动手,一举除掉安嫔这个心腹大患。”
她的目光落在萧崇的身上,语气平静却力道千钧:“陛下,臣妾所言,句句属实。谁最有动机,谁最有能力,谁最有胆量在圣驾之前犯下这等大罪,您心里,真的不清楚吗?”
最后一句,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炸在萧崇的耳边,瞬间点醒了这个昏聩的帝王。
萧崇或许沉溺酒色,或许昏庸无能,但他并非彻头彻尾的傻子。皇后的一番话,将所有的线索、动机、疑点都串联得严丝合缝,形成了一条牢牢锁住沈贵妃的锁链,让他瞬间明白了这桩案子背后藏着的权力斗争与险恶用心。
他的脸色猛地一沉,原本消散的戾气再次翻涌上来,昏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鸷与冰冷,看向沈贵妃的目光,也彻底变了味道。
沈贵妃吓得浑身一颤,再也维持不住端庄的仪态,匍匐在地,连连叩首,哭声凄厉,拼命辩解:“陛下!臣妾冤枉!臣妾绝无此心!更无争储夺位的念头!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嫉妒臣妾得宠,刻意针对臣妾,栽赃陷害臣妾啊陛下!求陛下明察!”
“够了!”
萧崇一声冷喝,声音暴怒,彻底打断了沈贵妃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