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被罚(2/2)
她们的力道极大,指尖掐进她的衣袖,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可江揽意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挣扎,只是眼底的漠然更甚。
春桃吓得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很快便渗出血迹,触目惊心。
“嬷嬷饶命!我家小主真的没有!求嬷嬷明察!求嬷嬷给小主一个清白!”
“大胆奴婢,也敢多嘴!”
张嬷嬷冷喝一声,眼神狠戾,不带半分情面。
“一并拿下,稍后处置!”
两名宫女立刻上前,也架住了哭喊不止的春桃。
雪花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如漫天柳絮,铺满宫道。
将青砖、宫墙、琉璃瓦都裹上了一层厚重的白,天地一色。
江揽意被宫女架着,缓步走出瑶光殿,身姿依旧挺拔。
寒风卷着雪花扑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冻得脸颊发麻。
卷起她浅紫色的宫装衣摆,猎猎作响,平添几分萧瑟。
她却依旧挺直脊背,面容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恐惧。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早已看透这场闹剧。
她知道,这不过是开始。
皇后布下的局,真正的审讯,真正的刁难,才刚刚开始。
凤玥宫内,暖炉烧得比瑶光殿更旺,暖意逼人。
殿内铺着厚厚的猩红色地毯,绣着鸾凤图案,华贵无比。
却挡不住殿内森冷的寒意,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后高坐铺着明黄色凤纹褥子的凤位之上,妆容精致,神色威严。
平日里捻在指尖的佛珠已被放在一旁的紫檀木案上。
眸中褪去了平日的温婉慈悲,只剩狠戾与威严。
如执掌生杀的女帝,俯瞰着殿内的一切,气势逼人。
她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心中早已定下决断。
从张嬷嬷提前派人传回的消息中,她已知晓瑶光殿内的戏码顺利上演。
此刻只等江揽意被押到,便要开始这场注定不公的审讯。
今日,她要么让江揽意俯首认罪,彻底打入无底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要么,便让这出精心策划的栽赃戏码,成为江揽意的催命符,让她死无对证。
江揽意被宫女狠狠推搡着,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青砖的寒意刺骨,顺着膝盖蔓延开来,透进四肢百骸,冻得她四肢发麻。
可她依旧抬着头,不肯低下分毫,风骨不减。
皇后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江揽意,眼神冰冷。
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寒刃,一字一句砸在殿内,震得人心头发紧。
“江揽意,柳才人告发你口出狂言,不敬陛下,损毁御赐之物,还出手伤人,你可知罪?”
空气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窒息。
殿内的宫女太监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被这滔天的怒意波及。
一场围绕着一支断裂鎏金簪的后宫审讯,正式拉开序幕。
而江揽意抬眼,迎向皇后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的视线。
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极淡的冷笑。
想定她的罪,没那么容易。
前世她轻信他人,落得家破人亡、葬身枯井的下场。
这一世,她早已练就铜皮铁骨,岂会被这点小伎俩打倒?
春桃被架在一旁,见状连忙挣扎着上前一步,躬身磕头。
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回娘娘的话,小主所言句句属实!方才小主一直坐在案前,根本没有起身,更不曾推搡柳才人,也绝无半句不敬之语!求娘娘明察!”
柳若眉却哭得愈发伤心,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楚楚可怜。
声音哽咽,几乎喘不过气,字字句句都往江揽意身上泼脏水。
“姐姐怎能如此说?春桃是姐姐的贴身侍女,自然偏袒姐姐!若不是姐姐动怒呵斥,说我是故意来攀附、想偷学讨好陛下的法子,妹妹怎会受惊失手?妹妹也是为了维护陛下的颜面,才想着请皇后娘娘评评理,免得姐姐因一时失言惹祸上身啊!”
她这番话,既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扮作一心为皇家的忠仆。
又暗指江揽意不仅不敬陛下,还心胸狭隘、苛待低位嫔妃,心思歹毒。
一石二鸟,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抓不到错处。
张嬷嬷眉头微蹙,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却并未再多追问。
她心中跟明镜似的,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查明真相。
而是替皇后落实对江揽意的惩罚,再多问,不过是徒劳。
江揽意看得明白,皇后早已对她心生忌惮,恨之入骨。
她解围贤妃,断了皇后借蓉嫔小产除掉贤妃的心思。
她得了皇帝赏赐,风头无两,又与贵妃有所牵扯,隐隐有成为后宫新势力的苗头。
更重要的是,此前宫女吉祥之死,虽被她巧妙引向皇后与太后的矛盾。
但皇后未必没有疑心是她从中作梗,早已对她怀恨在心。
如今柳若眉送上这般好的契机,皇后自然要借题发挥。
杀杀她的锐气,让她知道,这后宫之中,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果然,张嬷嬷沉吟片刻,便沉声道,语气带着皇后授意的笃定。
“皇后娘娘有令,此事虽无旁证,但柳才人所言情真意切,簪子损坏是实,且涉及对陛下不敬的言论,非同小可。江婕妤身为高位,不思谨言慎行,反而纵容己身、苛待低位嫔妃,失了容人之量;柳才人虽有疏忽,但本心是为维护皇家颜面,情有可原。”
“现罚江婕妤禁足瑶光殿七日,闭门思过,罚俸三个月;柳才人抄写宫规百遍,往后需谨言慎行,不得再滋生事端。”
这番处置,分明是偏帮柳若眉,刻意加重对江揽意的惩罚。
禁足七日,足以让她错过年后最重要的几宫宴与宗亲会面。
彻底断了与外臣家眷联络的机会,步步受限。
罚俸三个月,看似不多,却能削弱她在宫中打点宫人、拉拢势力的财力。
皇后的敲打之意,昭然若揭,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