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什么!一睁眼就要侍寝?!(2/2)
她先前在冷宫里听老太监嚼舌根,只当是疯话,只当是绝境里的人臆想出来的慰藉。
直到此刻,听着皇后惊慌失措的哭喊,听着宫外震天的杀伐,她才猛地醒悟——
这七皇子萧承舟才是最大赢家。
此人从来都不是任人欺凌的蝼蚁,一直忍辱负重地苟活,只待今日!
江揽意的最后一滴泪滑落,与那井水融在了一起。
若有来生,她再也不做父亲攀附权贵的棋子,再也不与皇后争那虚无缥缈的凤印。
她要做第一个靠近这匹狼的人,要攥紧这把等待时机出鞘的刀。
那年上元灯节,御花园的桥上挤满了人。
她刚晋封婕妤,被旁人绊住,迟了一步才往宴席去。
路过假山时,撞见一个小太监正将一碗馊掉的饭,狠狠扣在一个少年身上。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皇子服,身形单薄,垂着头,任由馊饭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甚至没抬头看那太监一眼,只是默默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擦了擦灰。
她那时正急着去奉承皇帝,只匆匆瞥了一眼,便踩着绣花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听宫女说,那是七皇子萧承舟,生母位份低微,在宫里活得比奴才还不如。
冰冷的井水彻底漫过头顶,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的瞬间。
江揽意的脑海,刻下了萧承舟这个名字。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听见自己的骨头撞在井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下一秒——
“美人?江美人?醒醒!陛下还在寝殿等着呢!”
一道尖细的呼唤声响起,好似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混沌的脑海里。
江揽意猛地睁开眼,房中刺目的烛火晃得她眼睛生疼。
雕花木床铺着柔软的褥子,摸过去还有余温。
铜镜里映出一张十几岁的脸,肌肤胜雪,眉宇间还带着未脱的青涩。
可眼底,却又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锋利。
她看着身上穿的那件赤红的寝衣,一瞬间就回忆起来了。
这正是她入宫第三日,被翻了绿头牌那晚穿的。
旁边站着的,是她刚入宫时的贴身侍女春桃,脸上写满了焦急。
“小主,您可算醒了!陛下今晚翻了您的牌子,李公公都来催了三遍了!您快梳洗打扮,可别让陛下等急了!”
翻牌?!
侍寝?!
江揽意的脑袋嗡的一下,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她记得这一天!
这是她入宫的第三日,也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前世,她就是在这一夜,抵死不从,冲撞了皇帝萧崇。
皇帝勃然大怒,当场就要赐她毒酒。
后来还是念及她父亲的势力,才饶了她一命,却也将她搁置在偏僻的冷宫,许久未曾召见。
也正是因为这一夜的顶撞,她错过了攀附帝王的最佳时机,后来才走了那么多弯路。
而现在——
她猛地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没有在冷宫恶劣环境下长出来的冻疮。
再摸了摸脖颈,没有水渍,只有温热的肌肤。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入宫第三日,侍寝的这一夜。
重生在了她父亲还权倾朝野,皇后还未与她针锋相对之时。
巨大的狂喜险些冲昏她的头脑,可身上的颤抖却泄露了她的恨意。
前世,她斗了十年,输得一败涂地。
江家满门覆灭,她葬身古井。
这一次,她要走的路,从不是攀附帝王的棋子。
而是——
一步一步,将这头幼狼牢牢地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