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墓碑上的血(1/2)
这件事,咱得往回倒,说到1960年。那一年,我爷爷还住在东北辽西走廊一带,一个叫“靠山屯”的地方。我爷爷就是那屯子里土生土长的人。
那会儿,屯子里出了件怪事,闹得沸沸扬扬,不仅本屯人心里发毛,连隔壁十里八村的人,都时不时跑来打听:“哎,听说你们靠山屯出那档子邪乎事儿了?真的假的?快给唠唠!” 风言风语传得厉害,在当时可算是个不小的新闻。
话说屯子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姓刘,排行老三,是个老光棍。这人年轻时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儿,偷鸡摸狗,踹寡妇门,扒绝户坟,啥缺德事儿都干得出来。屯里人见他都绕着走,背地里骂他“刘三坏”。后来不知怎的,他得了场怪病,好了之后腿就瘸了,走路一拐一拐的,大家就改口叫他“刘瘸子”。有人私下说,这就是他缺德事干多了,遭了报应。瘸了之后,他行动不便,那些翻墙钻院的坏事儿是干不成了,可人也彻底废了,没了生计。
屯子里人心善,虽说厌恶他,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饿死冻死。于是,东家一碗剩饭,西家半块窝头,谁家有了口多余的,就往他那破草房门口一放。刘瘸子就这么靠着屯里人的接济,半死不活地捱着日子。
1960年那个冬天,格外地冷,雪下得勤,没过多久,积雪就能没到大腿根。一天早上,负责给刘瘸子送饭的栓子叔发现,昨天傍晚放在门口的苞米面饼子还原封不动地搁在那儿,已经冻得梆硬。他觉着奇怪,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板门往里一瞧——屋里空空荡荡,冰冷的土炕上只剩下一床破得露出棉絮的烂被子,刘瘸子人不见了。
消息传开,屯里人议论纷纷。一个大活人,还是个瘸子,冰天雪地的能去哪儿?有人说许是夜里出门解手,滑到哪个雪窝子里冻死了;也有人说,保不齐是让饿急眼的野狼给叼了去。大家猜测归猜测,却没谁真当回事儿去寻他。一来刘瘸子本就没什么人缘,二来那年月,天寒地冻,自家活命尚且艰难,谁有闲心去管一个“二流子”的死活?大多数人心里甚至觉得,这么没了,倒也算干净。
然而,大概过了十来天,屯子里来了个外乡人,是隔壁青石镇那边过来走亲戚的。青石镇离我们靠山屯可不近,中间隔着好几座山梁子,步行得走两天,赶马车也得大半天工夫。那外乡人跟亲戚闲聊时,无意中提起:“哎,你们屯是不是有个瘸子?前些日子,我看见他趴在咱镇子西头老坟圈子那儿,抱着块墓碑,硬邦邦的,早冻僵了。”
这话可把听的人吓了一跳,赶紧追问。外乡人说得有鼻子有眼:“没错,就是个瘸子,穿着破棉袄,脸都冻青了,就趴在老方家那座坟边上,手还死死抠着墓碑呢。你们快去个人瞅瞅,弄走吧,搁那儿算咋回事?”
屯长听了这信儿,将信将疑。刘瘸子一个瘸子,咋可能跑那么远?但人命关天,还是派了两个胆大的后生,套上队里的马车,按照外乡人指的方向,去了青石镇。
到了地头一看,果然!在那片荒凉的老坟圈子里,一座坟的墓碑旁,蜷缩着的正是失踪多日的刘瘸子。他面朝下趴着,双臂向前伸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紧紧抱着墓碑的基座,手指头都嵌进了冻土里。更骇人的是,那青石墓碑上,赫然有着暗红色的、已经冻结的血迹,而刘瘸子的额头也是一片血肉模糊。看样子,他死前曾用头猛烈地撞击过这墓碑。至于究竟是撞死的,还是冻死的,抑或是先撞晕再冻僵,在那时的条件下,根本无从细究。
两个后生心里发毛,草草将刘瘸子僵硬的尸体搬上马车,用破席子一盖,就赶着车回了靠山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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