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归途如血（2/2）
大厅内，只剩下王护法和城主两人。
王护法这才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对城主道：
“城主，你倒是会办事。”
城主连忙赔笑：
“应该的！应该的！”
王护法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
“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城主脸色一正，低声道：
“回王护法，已经查过了。绝剑门和苍云宗分部被灭那日，附近几个城池都没有发现异常。那魔头......行事极为隐秘，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王护法眉头微皱：
“一点线索都没有？”
城主苦笑道：
“真的没有。据说绝剑门整个山谷被夷为平地，只留下一道巨大的剑痕。苍云宗分部所在的山峰更是被拦腰斩断，山腹宫殿化作齑粉。这等手段......恐怕至少也是合体期大能所为。”
王护法沉默片刻，缓缓道：
“此事确实棘手。宗门那边也很重视，毕竟连续两个正道宗门被灭，影响太大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尤其是苍云宗那边，据说已经震怒。他们派去南疆的云闲特使也失踪了，连带着苍云宗分部全军覆没......这事，恐怕不会轻易了结。”
城主小心翼翼问道：
“那王护法回去后，打算如何禀报？”
王护法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还能如何？如实禀报便是。反正这事不是我一个小小元婴护法能管的，自有宗门高层操心。”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再说了，苍云宗这些年太过嚣张，处处与我红尘仙宗争锋。这次吃这么大亏，说不定是好事。”
城主不敢接话，只是赔笑。
王护法也不再说话，自顾自喝酒吃菜。
......
大厅角落的阴影中，李烬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面无表情，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从王护法和城主的对话中，他听出了几点信息：
第一，正道联盟确实已经知晓绝剑门和苍云宗分部被灭，但尚未查到凶手是谁。
第二，苍云宗震怒，但暂时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那个从苍云宗分部放走的化神修士，并没有回到宗门。
这倒是明智的选择。
整个分部覆灭，唯独他一人存活，回到宗门必然要接受严刑拷问，甚至可能被怀疑是内奸。索性消失，隐姓埋名，反倒能保住性命。
如此一来，短时间内，正道联盟恐怕都查不到自己头上。
不过......
李烬看着高台上那个故作姿态的王护法，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红尘仙宗，竹云子。
这个正道魁首，这个曾经将他逼入绝境的宗门......
既然遇到了，总要留下点什么。
李烬心念一动。
一缕细如发丝、呈现出深邃灰暗色泽的轮回之力，无声无息地从他体内探出。
那轮回之力如同有生命的灵蛇，在虚空中蜿蜒游走，避开所有视线，朝着高台上的王护法缓缓靠近。
王护法毫无察觉。
他正端起酒杯，准备再饮一口。
轮回之力悄然钻入他的脚底，顺着经脉一路上行，最终潜伏在他的丹田深处，与他的元婴融为一体。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王护法甚至没有任何感觉。
李烬收回目光，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中。
......
下一秒，李烬已出现在岁咸城外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笼罩在白色光幕中的城池，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然后，他抬起脚步，径直朝着东方走去。
东方，东域。
那里有着魔道新进的超一流宗门——“灭尘”。
传闻中，“灭尘”的创立者是三人，一女，两男，修为通天，手段狠辣，短短数十年间便横扫东域，将原本盘踞在那里的几个宗门尽数吞并。
有人说，他们是得了上古魔道传承。
有人说，他们是某个隐世老怪的弟子。
还有人说......
李烬脑海中，浮现出三张熟悉的面孔。
大师兄金锋，三师姐灵无双，四师兄彦无弃....
当年在红尘仙宗涤魂礁，他们和二师兄一起，为了救玄玑师尊，奋不顾身，挺身而出。
而后，赵九霄和灵绝虚出现。
双皇对峙十二散仙场面至今仍被京者大陆的人们津津乐道。
再之后，二师兄梦敛迹献祭自己，救了所有人...
想到此，李烬不禁握紧双拳，心中泛起阵阵杀意。
但还是逐渐平息，李烬知道，愤怒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能让头脑失去理智，不能冷静的思考问题。
金锋，彦无弃，灵无双被双皇救走，不知所踪...
直到他自轮回归来，听闻东域“灭尘”崛起，传闻中的那“灭尘”的领头三人，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功法特征，都与他的师兄师姐极为相似。
所以，他要去看看。
如果真是师兄师姐......
李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当年，他从未忘记。
但如今，他已是《轮回魔典》执典者，与天下为敌。而师兄师姐若真是“灭尘”的创立者，那他们便是魔道巨擘。
他与正魔，势同水火。
到时，该如何相处？
李烬不知道。
但他必须去。
......
当晚，岁咸城城主府。
王护法的卧房内，灯火通明。
十余名舞姬战战兢兢地站在房中，低着头，不敢看坐在床榻上的王护法。
王护法半靠在床头，衣衫半解，露出精瘦的胸膛。他手中端着一杯酒，目光在舞姬们身上扫过，眼中满是贪婪。
“都过来。”
他招了招手，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舞姬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挪动脚步，缓缓走到床前。
王护法满意地点头，放下酒杯，伸手抓住最近一个舞姬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
“今晚，本护法便为你们讲道。”
他凑到舞姬耳边，声音低沉：
“这第一课，便是‘阴阳合和，大道之本’......”
话未说完。
王护法突然浑身一僵。
他感觉到，丹田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悸动。
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开始疯狂吞噬他的真元、气血、乃至生命力！
“呃......”
王护法松开舞姬，双手捂住腹部，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
舞姬们见状，吓得连连后退。
“护......护法大人，您怎么了？”一名舞姬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护法没有回答。
他感觉体内的真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在他丹田中形成，疯狂吞噬着一切！
“不......不可能......”
王护法眼中满是惊恐。
他想运转功法抵抗，但那股吞噬之力太过霸道，他的真元刚一凝聚，便被瞬间抽干！
更可怕的是，他的生命力也在流失。
皮肤开始变得干枯，头发开始变白，眼角出现皱纹......
不过数息时间，他便从一个三十岁模样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鹤发鸡皮的老者！
“救......救命......”
王护法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手臂已经干枯如柴。
舞姬们吓得尖叫起来，四散奔逃。
而王护法，最终无力地倒在床榻上。
他的身体彻底干瘪，如同一具风干的尸体。双目圆睁，眼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解。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
李烬正行走在荒野中。
他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岁咸城的方向。
他感觉到，一缕精纯的真元与生命力，正顺着冥冥中的联系，涌入他体内。
那是王护法的全部修为。
一个元婴中期修士的积累，对如今的李烬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至少能补充一些消耗。
李烬闭上眼，将那缕修为炼化吸收。
然后，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