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惊恶先生（2/2）
……
“咔——”
两分钟后，心灵控制室厚重的合金大门随着一声轻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在查尔斯默然的目光中，“万磁王”的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而“奥比斯.天启”，则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奥比斯呢？”查尔斯看着他，出声问道。
“他已经回去了。”“万磁王”回答，而后说道，“就在刚才，我们已经几乎摧毁了ATHENA计划中的所有水蛭工厂。”
“我们胜利了，查尔斯。”
“……”
查尔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直到刚才，他都还在天真的希冀着眼前的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然而，事到如今，他终于开始意识到……那只不过是自己又一个不切实际的梦罢了。
再睁开眼时，他那双温和的蓝色眼眸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他死死盯着对方的瞳孔，咬着牙齿质问道：“你是谁？”
“WHO …… ARE YOU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万磁王”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查尔斯，你是在问我吗？”
查尔斯看着他那张熟悉的、写满疑惑的老友面孔，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他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迈尔斯离开之前告诉过我，学院里隐藏着一个危险的家伙。”
“所以，你在怀疑我吗？”“万磁王”的神色依旧平静，“真是……让人失望。”
“够了！！！”
查尔斯厉声喝止，而后冷冷地说道，“迈尔斯离开之后，我就已经看过了学院里所有人的记忆……除了……你！！”
因为自从万磁王被营救出来之后，他的头盔就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哦？”
听到这里，“万磁王”脸上的失望和困惑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兴致盎然的笑容，“真是……让人意外！”
“你居然也会做这种事了吗？我亲爱的查尔斯先生？”
说话间，“万磁王”缓缓将头盔摘下，露出了额头中心那个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图案。
在查尔斯的逼迫下，他终于开始不再隐藏！
“沙沙沙……”
随着他迈着轻快的脚步缓缓向前，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变化，原本苍老的面容变得年轻而陌生，皮肤变得病态般苍白，身上的长袍也逐渐化作了一道道漆黑的条纹披风。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用一种愉悦的、充满磁性又优雅至极的嗓音缓缓开口，“我的名字是纳撒尼尔·埃塞克斯。或者，你也可以称呼我为……”
“惊恶先生（Mr. Sister）。”
……
查尔斯无声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恐怖身影，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问道：“所以，埃里克……在哪？”
“当然是……已经被我杀死了。”惊恶先生露出愉悦的笑容，缓缓回答道，“没错，就在几个月之前，汉密尔顿外城的一处地下室，被我用刀尖扎透了脖子，挑断了动脉……”
“想来那段时间，查尔斯先生你应该正在学院里，给那些可爱的小家伙们上课吧。”
得到惊恶先生的肯定，查尔斯缓缓瞪大了眼睛，而后艰难的问道，“所以，埃里克从一开始就……”
“没错，一开始就是我。”惊恶先生微微一笑，“不得不说，扮演埃里克先生确实很有趣……但也……挺无聊的。”
“埃里克先生的思维方式实在是太简单易懂了，‘变种人至上’，‘一切为了同胞’，‘人类不可信’……把握住这几点，我再怎么即兴发挥，在你们看来也都是合情合理。”
惊恶先生说着，又朝着查尔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拥有‘全世界最厉害的大脑’，您为什么却总是无法理解埃里克先生的想法呢，我亲爱的教授？”
“你们……不是最好的挚友吗？”
听着惊恶先生的话语，查尔斯双目逐渐充血，颤抖的双手缓缓捏起了拳头。
与此同时，惊恶先生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凑到了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出声：
“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埃里克先生临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查尔斯’。”
这一瞬间，查尔斯的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惊恶先生轻笑了一声，无比享受的看着查尔斯脸上那死寂的痛苦，继续用那恶魔般的语调低语出声，“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能称之为朋友的，只剩下您一个人了……”
“……”查尔斯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连灵魂都被抽离了。
“好了，离别时间到了，我也该走了。” 惊恶先生笑着，转身越过了查尔斯，“承蒙款待，再见了……教授……”
然而，惊恶先生刚刚走出两步。
下一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到极致的、混合着无尽杀意与悲愤的精神风暴，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啊——！！！！”
查尔斯猛地仰头，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两行血泪从他紧闭的眼角喷涌而出！
这个善良了一辈子的老人……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另一个生命表露出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意！
“唔……”
惊恶先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便如遭重锤，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他骇然地回头看向查尔斯，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愕！
如此恐怖的精神力量！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在惊恶先生的感知中，这一刻查尔斯所爆发出的心灵之力，甚至远远超越了刚刚被他吞噬的奥比斯！
……
“呜啊！！！”
“好痛！”
整个泽维尔学院，在这一刻化作了人间炼狱。
无论是身经百战的X战警，还是尚在学习的年轻学员，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脑袋，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活活搅碎！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休息室里，罗根一拳砸在墙上，却无法缓解脑中针扎般的剧痛，他咬着牙低吼，“查尔斯……老东西又失控了？！”
与此同时，大半个美国的范围内，无数的人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捂住了脑袋，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神罚降临了。
……
“唔！！”
飞速冲向韦斯切斯特的黑鸟战机上，迈尔斯几人齐齐闷哼一声，而后便不受控制的齐齐捂住了脑袋！
“这是……教授？！”丹妮颤抖的自语道，“好可怕的精神力量……”
“呜啊……”普洛斯塔面色涨红，显然已经痛苦的不可抑制！
“玛德琳……”迈尔斯艰难的看向玛德琳，而玛德琳也同样看向了他。
两人默契的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们同时释放出了心灵之力，而后……融合在了一起。
在这股新生力量的安抚之下，战机里的众人终于感到痛苦减轻了不少，纷纷松了口气。
“查尔斯出事了……”
迈尔斯远远看着泽维尔学院的方向，心中的不安逐渐被放大到了极致。
“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
“该死！！”
地下走廊中，惊恶先生双目圆瞪，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抗着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他融合了奥比斯的身躯和力量，又保留了自己完整的意识，尽管两者还没有完美融合，但也应该是已经远远凌驾于普通变种人之上才对。
但此刻，在查尔斯山崩海啸般的精神冲击下，他那点自傲被碾得粉碎！
这老家伙疯了！他完全放任心灵之力彻底暴走，不顾一切的要杀了自己！
另一边，查尔斯双目流血，张大的嘴巴已经发不出声。然而在精神领域，那股无声的尖啸已经几乎要将惊恶先生的脑子彻底穿透！
而后，他便摇摇晃晃的，缓缓的朝着惊恶先生走了过来！
这个身形瘦弱，面容苍老的老家伙，在这一刻所爆发出来的……是足以弑杀神明的意志！
惊恶先生甚至怀疑，哪怕是曾经的那一位天启本尊出现在这里，也不可能赢得过现在的这个老家伙！
“会死！”
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险境，惊恶先生同样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面对查尔斯山洪海啸一般的精神攻击，苦苦支撑着与其抗衡。
然而就在这时，他刚刚被吞噬的奥比斯的意识似乎是察觉到了机会，突然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开始了反抗！
“该死的奥比斯……”
惊恶先生闷哼了一声，一时松懈，便被查尔斯趁虚而入！
“噗！！！”
惊恶先生的大脑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温热的液体瞬间从他的眼、耳、口、鼻中喷涌而出！
何等恐怖的精神力量！
“等等……查尔斯！！” 剧痛之下，惊恶先生用嘶哑的嗓音尖叫起来，“快停下！！”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吼道：“这里是你的学院！你听听外面！你的那些学生们，他们快要被你杀光了！！”
“张开耳朵，好好听听，你难道没有听到他们的痛苦吗！”
“……”
惊恶先生的提醒起作用了。
渐渐的，查尔斯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他“听”到了。
学院里，那些孩子们痛苦的哀嚎，绝望的哭喊，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那些孩子们蜷缩在地，浑身抽搐，就像……就像当初的威斯切斯特。
汉克……奥萝洛……皮奥特……凯蒂……瑞雯……
那些被他亲手杀害的同伴，是查尔斯余生之中挥之不去的噩梦，也是他再也无法愈合的痛楚。
“不……”
“我不能……再次毁掉这一切……”
“我不能……再次……犯下同样的错误了……”
这一刻，这个年近百岁的老人无声的呜咽了起来……
颤抖的，缓缓放松了自己的精神压制。
于是，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
“再见！”
得到喘息之机的惊恶先生没有丝毫犹豫，狞笑一声，伸手在身后猛地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门瞬间洞开，他想也不想，连滚带爬地扑了进去！
“纳撒尼尔！！！！”
查尔斯大声嘶吼，心灵之力再度追击！
然而此刻，空间门已然闭合，消失不见。
“……”
走廊里，只剩下刺鼻的血腥味和一片死寂。
查尔斯怔怔地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墙壁，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最终，他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牙齿。
“我……终究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噗通。”
心灵之力被彻底榨干的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