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冲天！（2/2）

比战鼓雷鸣更加暴烈、更加短促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丙三区城墙下方瞬间被火光和浓烟吞噬！正在攀爬和集结的唐军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盾牌兵刃四散横飞！那几架牢牢勾住垛口的云梯，被爆炸的气浪和破片摧毁了支撑结构，轰然断裂、垮塌！刚跃上城头的唐军失去了后援，顿时陷入守军的重围，很快被歼灭！更后方，正在渡河的梯队也遭到波及，死伤惨重，渡河攻势为之一顿！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头顶和脚下的毁灭打击，让狂攻的唐军前锋肝胆俱裂！许多士卒惊恐地望向那升腾的怪异黑烟和遍地狼藉，冲锋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滞下来。

“不准停！冲过去！那是妖法，一次就没了！冲啊！”张贯在高台上看得目眦欲裂，挥刀狂吼，亲自带领亲卫队向前压阵。

唐军督战队也疯狂地砍杀溃兵，逼迫着惊魂未定的士卒继续向前。攻势稍缓，但并未停止。

“第二轮！目标——敌冲车及后续步兵方阵！放！”黄巢的命令再次下达。

震雷营第二轮投掷开始。这一次，目标对准了那些正在缓慢推进的冲车和后方正在重新整队的唐军步兵密集阵列。

爆炸声再次撕裂空气！一辆冲车被直接命中，厚重的护板被炸开，内部的士兵非死即伤，冲车瘫在原地。另一枚落入步兵方阵的震天雷，则造成了更加恐怖的杀伤效果，破片在密集人群中横扫，瞬间清空了一片！

唐军的士气，在这接连不断的、无法理解也无法抵御的“雷霆”轰击下，开始无可挽回地崩溃。无论军官如何喝骂，督战队如何砍杀，对那未知“妖火”的恐惧，压倒了对财富的贪婪和对军法的畏惧。前方的士卒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后拥挤、溃逃，与后面正在推进的部队撞在一起，整个攻击阵型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就是现在！”黄巢眼中精光暴射，猛地拔出佩剑，直指城下混乱的唐军，“王璠！孟黑虎！开城门！骑兵出击！目标——张贯帅旗！”

“得令！”王璠和早已在瓮城内待命的孟黑虎齐声怒吼！

西城正门以及两侧的侧门，在绞盘的嘎吱声中，轰然洞开！早已集结完毕、憋足了劲的曹州骑兵（主要由原盐枭马队和收编的善骑者组成，约五百骑），如同决闸的洪流，在王璠和孟黑虎的率领下，呼啸而出！

马蹄声如同奔雷，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曹州骑兵没有直接冲击正面混乱的步兵，而是如同两把锋利的弯刀，沿着城墙根，从左右两翼，狠狠插向唐军因为混乱而暴露出的侧后方，直扑那面在乱军中依然醒目、却已开始摇摇欲坠的“张”字狻猊帅旗！

“护旗！挡住他们！”张贯惊恐地发现，那可怕的“雷火”轰鸣之后，竟然是如此迅猛致命的骑兵反击！他周围的亲卫和直属部队连忙结阵迎击。

然而，唐军整体阵型已乱，前锋溃退，中军动摇，侧翼暴露。曹州骑兵虽然数量不多，但挟大胜之威，攻势如虹。孟黑虎一马当先，手中长槊如同毒龙，接连挑翻数名唐军将校，直取张贯！王璠则挥舞大刀，如同猛虎入羊群，所向披靡，将试图重组防线的唐军杀得人仰马翻。

帅旗所在，成了战场最激烈的焦点。张贯的亲卫拼死抵抗，但在曹州骑兵不要命的冲击和城头弓弩的延伸射击下，死伤惨重。终于，一名曹州骑兵的流矢，射中了帅旗的旗杆！那面象征着张贯权威和唐军指挥中枢的狻猊大旗，在无数双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摇晃了几下，轰然倒下！

“帅旗倒了！张将军死了！”

“败了！败了！快跑啊！”

压垮唐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落下。目睹帅旗倾倒，本就濒临崩溃的唐军，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战斗意志。无论军官如何呼喊，也无法阻止这如山崩海啸般的大溃退。士卒们丢盔弃甲，转身就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张贯在亲兵拼死护卫下，砍翻几个冲得太前的曹州骑兵，夺路而逃，连头盔都跑丢了，狼狈万分。

“追！但勿穷追！驱散即可！”黄巢在城头看得分明，下令收束骑兵，巩固战线，清理城墙下的残敌。

当正午惨淡的阳光终于勉强穿透云层时，曹州西城外的原野上，已是一片狼藉。到处是丢弃的旗帜、兵器、盔甲、尸体，以及呻吟的伤兵。唐军溃兵如同受惊的羊群，向西亡命奔逃，将“曹州大败”、“张贯帅旗被夺”的恐怖消息，带向后方。

曹州城头，“冲天”大纛巍然屹立，在风中猎猎招展。城墙上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守军们相互拥抱，热泪盈眶，许多人累得瘫倒在地，却笑得无比畅快。

黄巢缓缓收剑入鞘，望着城下溃逃的唐军和那面被践踏在泥土中的狻猊战旗，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他抬起头，望向依旧阴沉却仿佛裂开一道缝隙的天空。

“冲天……”

他低声念道，嘴角浮起一丝极淡、却无比坚定的笑意。

这一战，大齐的旗帜，真正冲破了唐军的围困，冲上了这片血与火浸透的天空。

而历史，已经悄然转动了它的齿轮，选择了一种新的颜色，一种新的图案，来涂抹未来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