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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不是梦,是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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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陈一萌带着心中的悸动平安抵达,正巧柏林在下雨。

她叫了辆车离开机场,往酒店走。

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雨丝正密密地斜织着,落在肩上凉丝丝的。她抬头看了看面前这栋建筑,一家不算豪华但整洁现代的酒店,玻璃门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就是这里了,顾魏出发前给她看过预订信息,她当时扫了一眼,没想到真用上了。

她把行李箱寄存在前台,说等人来了再办入住。前台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姑娘,英语带着好听的德语口音,笑着说没问题。陈一萌道了谢,转身走出酒店。

她想到处走走,感受一下他在的城市,不过雨还在下。

陈一萌没带伞,也不想去买。难得有这样的细雨,落在脸上痒痒的,让人想起杭州的梅雨季。她沿着酒店门前的街道慢慢往前走,脚下的石板路被雨水打湿,倒映出路灯的昏黄光晕。

街道两旁是典型的欧洲老建筑,墙面斑驳,窗户窄长,偶尔能看到二楼窗台上摆着的鲜花。有轨电车从身边驶过,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厢里亮着灯,能看见寥寥几个乘客。

陈一萌看着电车远去,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费城,她也曾这样一个人走在雨里,那时候的心境和现在完全不同,那时候是孤独,现在是期待。

是的,期待。

从做出决定那一刻起,这种期待就一直在心里膨胀。办签证、改签教学任务、把西西安顿好、收拾行李、登机、飞越欧亚大陆。这三十多个小时里,她一直在想,当他看到她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会惊讶吗?会开心吗?还是会怪她太冲动?应该不会怪吧,他从来不会真的怪她什么。

陈一萌弯了弯嘴角,继续往前走。

雨渐渐大了一点,发丝开始滴水,羊毛大衣的肩头洇湿了一片。她不在意,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了,不用想着几点要开会,不用惦记西西,不用盘算晚上吃什么菜。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走,只需要等,等他忙完,等他回来。

街角有一家面包店,暖黄的灯光透过橱窗洒出来,能看见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面包和蛋糕。陈一萌站在橱窗前看了一会儿,想着等他回来,明天早上可以来这里买早餐。德式面包硬邦邦的,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惯。

再往前走是一个小广场,中间有一座喷泉,这个季节没有喷水,池子里积了浅浅一层雨水。几只鸽子在池边踱步,咕咕叫着,看见她走近也不飞,只是歪着脑袋打量她。陈一萌站在喷泉边,抬头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雨丝从看不见的高处飘落,无边无际。

她忽然想起顾魏出发前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卧室地上收拾行李,她靠在他怀里说,要不是有工作,真想跟你一起去。那时候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几天后,她真的站在了八千公里外的柏林街头。

人生真是奇妙。

一个决定,一张机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就能把两个相隔万里的人拉到一起。而她差点错过这样的机会,如果手术室没有线路故障,如果她没想着去看一眼日历,如果她没有鼓起勇气打那通电话。

幸好,幸好她没犹豫。

陈一萌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估摸着他差不多该回来了。她转身往回走,沿着来时的路。

雨还在下,她的头发已经完全湿了,一缕一缕贴在额角和脸颊上。大衣也沉甸甸的,吸饱了雨水。她不在乎,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落在前方的街道上。

远远能看见酒店的灯光了。

她忽然想,要不要再给他打个电话?万一他还没回来,她可以在大堂等着。万一他已经回来了,她可以……

可以什么?

站在他房间门口敲门,看他打开门时愣住的表情?

陈一萌想着那个画面,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她正准备从包里掏手机,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

一个身影。

撑着伞,站在街对面的路灯下。

雨幕朦胧,隔得又远,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瘦削的,挺拔的,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握着伞柄。

陈一萌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姿势,那个站姿,那种即使是静止不动也能感受到的、独属于某个人的气息。她看不清他的脸,可她的心已经开始狂跳。

街对面的那个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原本正朝着酒店的方向走,脚步忽然停住,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雨丝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薄纱,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散开,朦朦胧胧,像梦境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他站在那里,她也站在那里。

隔着一条窄窄的街道,隔着蒙蒙的雨幕,隔着八千公里的距离,隔着三十多个小时的飞行,隔着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和等待,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

陈一萌看见他的伞微微倾斜了一下,然后垂下来,露出一张脸。那张她看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的脸。此刻正对着她,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忽然笑了。没有挥手,没有喊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一条街,对着他笑。

雨落在她脸上,落在她睫毛上,模糊了视线。可她依然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确认,从确认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一种柔软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

他的伞又歪了一下,然后彻底垂下去,落在肩上,又落在地上。

他不撑伞了,他就那样站在雨里,看着她。

陈一萌终于抬起脚,朝着他走过去。步子不快,一步,两步,三步。雨水在脚下溅起细小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她不在乎。

街对面的他也动了,朝她走来。

两个人同时迈步,同时穿过那条窄窄的街道,同时走进彼此的视线里。

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她站定了。

他也站定了。

雨还在下,落在两人之间,落在彼此肩上,落在各自还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你怎么来了?”顾魏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陈一萌歪了歪头,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手术室线路故障,我这周没事了。”

顾魏看着她,看着她湿透的头发,看着她淋湿的大衣,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睫毛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忽然上前一步,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用力抱住。

陈一萌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可她没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飞机上的味道,酒店的味道,还有雨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就是他。

“你淋湿了。”他在她耳边说,声音闷闷的。

“嗯。”

“会感冒。”

“嗯。”

“为什么不打伞?”

陈一萌在他怀里笑出声,笑声闷在他胸口,轻轻震动:“忘了。”

顾魏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雨还在下,街上的行人匆匆走过,有轨电车从远处驶来又驶远,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过了很久,陈一萌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笑意:“顾魏,你的伞呢?”

顾魏顿了一下,“扔了。”

“扔哪儿了?”

“不知道。”

陈一萌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全是笑意。

顾魏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慢慢移到她被雨水打湿的嘴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眼睛。“你真是……”他开口,又停住。

“真是什么?”

“真是……”他想了想,忽然笑了,“真是我老婆陈一萌。”

陈一萌眨眨眼:“这算什么评价?”

“最好的评价。”他低下头,吻住她。

雨水顺着两个人的脸颊流下来,流进嘴角,带着一丝凉意,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甜。

雨还在下,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魏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与微凉相互渗透。

“手这么凉。”他握住她的手,眉头皱起来,“站这儿多久了?”

陈一萌没答话,只是看着他笑。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像是眼泪,可眼睛里全是光。

“问你呢。”他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想把自己手心的温度渡过去,“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进去等?”

“刚到一会儿。”她说,“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想在附近转转,等你回来。”

顾魏这才想起来摸手机,掏出来一看,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他刚才在合作医院的会议室里,手机调了静音,出来忘了调回来。

“在开会。”他解释,把手机揣回去,重新握住她的手,“等多久了?”

“没多久。”陈一萌说得轻描淡写,没提自己在雨里走了半个多小时,“走走逛逛,看看柏林的街景。”

顾魏看着她湿透的头发,看着洇湿了一大片的大衣,看着她被雨水打湿后颜色变深的裤脚,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走吧。”他牵着她往酒店走,“先把你弄干。”

陈一萌被他牵着走,脚步轻快,嘴角一直弯着。有轨电车从旁边驶过,车轮在铁轨上轧出有节奏的声响,她侧头看了一眼,说:“刚才我看到这个,想起你走之后我一个人在费城的时候。”

顾魏偏头看她。

“那时候也经常一个人坐电车,”她继续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去超市,去实验室。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想不起来。”

顾魏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刚才走在雨里,”陈一萌忽然笑了,侧过头看他,“忽然想,那时候要是知道有一天能这样,冒雨走在柏林的街上,等着去见你,可能那些日子就没那么难熬了。”

顾魏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停下来,转身看她。

陈一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眨眨眼:“怎么了?”

顾魏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拨开贴在她额角的一缕湿发,然后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把上面的雨水拭去。“以后,”他开口,声音有点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陈一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顾主任,你这承诺可大了。”她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说,“我每天在医院,你不也在医院?咱俩隔着一栋楼呢。”

“那不一样。”他说。

“怎么不一样?”

顾魏想了想,说:“那七年,我不知道你在哪儿,在想什么,过得好不好。现在就算隔着一栋楼,我也知道你在那儿。”

陈一萌看着他,忽然眼眶有点热。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眨回去,然后笑着说:“行了行了,大街上别煽情了,赶紧回酒店,我快冻死了。”

顾魏看着她,弯了弯嘴角,重新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进酒店大堂的时候,前台那个金发姑娘看见两个浑身湿透的人牵着手走进来,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陈一萌走过去取行李,姑娘笑着说:“您等的人回来了?”

陈一萌点点头,也笑了:“回来了。”

顾魏站在旁边,看着她跟前台说话,看着她笑,看着她湿漉漉的侧脸被大堂的灯光映出一层柔和的光。他忽然觉得,这个阴雨绵绵的柏林夜晚,比他来这儿的任何一个晴天都要明亮。

“走吧。”陈一萌拖着行李箱走过来,“房间号多少?”

“801。”顾魏伸手接过行李箱,“我来。”

“不用,你,”

“我来。”他已经把行李箱接过去,另一只手仍然牵着她,“走吧。”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陈一萌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忽然说:“顾魏。”

“嗯?”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顾魏转头看她。

“就是……”她想了想,组织语言,“突然跑过来,什么也没跟你商量,万一你这边有安排,万一不方便”

“一萌。”

她停住,看他。

顾魏看着她,目光很静,静得像深潭的水,可深处有光,“你知道我刚才在街对面看到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陈一萌摇头。

“我在想,”他说,声音很轻,“这是不是做梦。”

陈一萌怔住。

“这几天,”他继续说,“每天开会,看项目,跟德国这边对接。白天忙起来还好,晚上回酒店,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老想起你。想西西,想你在家干什么,想你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

电梯停了,门打开,他没动,她也没动。

“刚才站在雨里,看见街对面那个人,”他看着她的眼睛,“我第一反应是不敢信。心想,怎么可能,她这会儿应该在杭州,应该在家,应该在哄西西睡觉。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陈一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然后你笑了。”他说,“隔着那么远,隔着雨,我看不清你的脸,可我知道那是你。知道你在对我笑。”他顿了顿,“那一刻我在想,就算是做梦,也别让我醒。”

陈一萌的眼眶终于红了,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梦。”她说,声音有点哑,“我来了。”

顾魏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过了很久,陈一萌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顾魏,我还在滴水。”

顾魏笑了一声,松开她,牵着她走出电梯。“先去洗个热水澡。”他说,“别感冒了。”

“那你呢?”

“我?”他看她一眼,“我给你煮热水。”

陈一萌笑:“酒店哪有热水壶?”

“有。”他推开801的门,“我烧好了,等你来喝。”

房间里暖意融融,灯开着,窗帘拉着,床铺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陈一萌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杯子,忽然说不出话来。

“本来想晚上跟你视频的时候喝,”顾魏走进去,把行李箱放在墙角,“没想到你先来了。”

陈一萌走进来,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她看着他,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看着他弯着的嘴角,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藏都藏不住的光。

“顾魏。”她叫他。

“嗯?”

“你瘦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是。”

“累吗?”

他想了想,诚实地点头:“累。”

陈一萌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那这几天,”她说,“我陪你。”

顾魏看着她,目光柔软得像是要化开,“好。”

窗外,雨还在下。柏林春天的雨,细密,绵长,落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细流,蜿蜒而下。房间里,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陈一萌打了个喷嚏。

顾魏立刻皱起眉头:“快去洗澡。”

陈一萌笑,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顾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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