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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温暖的拥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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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和神外手术观摩室厚重的感应门无声滑开,陈一萌随着人流走出,脸上还残留着沉浸在精妙手术中的震撼与思考。

刘教授行云流水般的操作,那双在震颤与肌张力障碍双重干扰下依然稳定如磐石的手……

这一切都让她收获巨大,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要点和疑问。但这份专业的兴奋感,在她换下无菌隔离衣,走向更衣室储物柜时,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她拿出锁在柜子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好几条通知。她的心本能地一紧,指尖带着点急切划开屏幕。最上面的一条,赫然是来自“顾魏”的微信消息!

陈一萌立刻点开,几乎是屏住呼吸逐字阅读,顾肖编辑的这段文字像冰锥一样刺入陈一萌的心脏!

检查刚做完?TEE?经食道超声心动图!她作为医生,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一种比常规经胸超声侵入性更强、清晰度更高的检查,通常用于评估心脏瓣膜的细微病变、心内血栓或心内膜炎等复杂情况!

顾魏为什么突然要做TEE?他不是在家静养吗?是顾院长安排的?难道……难道发现了其他更严重的问题?

“喉咙不舒服,想吐”、“挺累的,浑身没劲”

当这些描述让她眼前瞬间浮现出顾魏苍白着脸、忍受着检查痛苦的样子。

那个骄傲又隐忍的男人,能说出“挺难受”,那实际情况只会更糟!更别提那句带着沉甸甸依赖和委屈的“……你不在。”,像一把小锤子,狠狠敲碎了陈一萌勉强维持的镇定。

她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攫住,手指冰凉。下午电话里他那压抑的疲惫和沉重感,此刻有了更具体、更可怕的注解!他不是没事!他不仅做了难受的检查,情况可能还更复杂了!

然而,消息的最后一句,却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别扭感:“……手术,还好吗?和林骁讨论得……顺利吗?” 这语气……不太像顾魏平时那种简洁克制的风格,反而透着一股子强装不在意又忍不住试探的味道。

尤其是特意点出“林骁”……联想到下午那条解释晚归和同行者的消息,陈一萌心头掠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但此刻,对顾魏身体状况的担忧已经压倒了一切!

她立刻退出微信,手指颤抖着找到通讯录里陈明的名字,拨了出去。电话很快接通。

“陈明!是我,陈一萌!”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急切,“顾魏怎么回事?他今天又做检查了?TEE?在华清做的吗?结果怎么样?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陈明显然一头雾水:“TEE?没有啊!他出院后不是一直在他爸妈家休养吗?没听说他今天回华清做检查啊?而且TEE……这检查华清心内也能做,但他爸不是浙大附院的吗?是不是顾院长带他去浙大附院查的?具体情况我真不清楚!怎么了?他情况不好?” 陈明的语气也紧张起来。

不是华清!是浙大附院!顾长河亲自带去的!这更印证了情况的严重性!陈一萌的心沉到了谷底。连陈明都不知道,说明这检查是临时决定或者紧急安排的!

“我知道了,我再问别人!” 陈一萌匆匆挂断陈明的电话,巨大的不安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谁能知道具体情况?顾肖!顾肖今晚在陪护!

陈一萌几乎是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顾肖的电话。等待接通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电话终于被接起,传来顾肖刻意压低、带着点紧张的声音:“喂?嫂子?”

“顾肖!” 陈一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和威严,像绷紧的弦,“你哥现在人在哪里?浙大附院?他下午做了什么检查?TEE?为什么突然做这个?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情况变严重了?他爸有没有说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雹砸下,透着她强压的恐慌。

电话那头的顾肖显然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支吾了一下,才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终于找到人倾诉的急切和藏不住的担忧:“是……是在浙大附院!大伯下午突然带哥过来的,脸色很严肃!嫂子,我哥他……他身体好像出了点问题!”

顾肖的声音带着后怕,“我听大伯跟医生说话的时候……好像提到什么‘瓣周漏’!对,就是这个词!说哥心脏边上好像有个什么小‘洞’?今天拉他过来,就是专门用那个什么TEE的机器,要把那个‘洞’看清楚点!”

‘瓣周漏!’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陈一萌脑中炸开!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作为医生,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心脏瓣膜修复术后最令人担忧的并发症之一!它会导致血液反流,加重心脏负担,引发心衰……甚至可能需要二次手术!

顾魏之前持续的低热、乏力、恢复缓慢、胸闷……所有的症状瞬间都有了最糟糕的解释!

“瓣周漏?!在哪?主动脉瓣?二尖瓣?严重程度怎么样?他爸说了吗?有没有感染?血栓?” 陈一萌的职业本能让她瞬间抛出一连串专业问题,声音因为震惊和急切而微微发颤,心却像坠入了冰窟。

“啊?我……我没听太清具体在哪儿……” 顾肖被问懵了,努力回忆,“好像是……二尖瓣那边?大伯说是什么‘微量到轻度’?但他说看不太清楚,所以才要用这个更厉害的TEE机器再看仔细点!结果……结果大伯看完片子,就说要等明天专家一起开会讨论才能定。大伯脸色……不太好。”

顾肖的描述印证了陈一萌最坏的猜想,情况不明朗,需要会诊,顾长河很重视!

“他现在人呢?状态怎么样?” 陈一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前仿佛浮现出顾魏忍受TEE检查痛苦的样子。

“哥刚做完检查回来,看着特别难受!喉咙不舒服,干呕了好几次,脸白得像纸,一点精神都没有,晚饭就喝了几口粥,现在……现在睡着了。” 顾肖的声音也充满了心疼,“嫂子,那个‘瓣周漏’……是不是很严重啊?哥他……”

陈一萌的心被狠狠揪住,微量到轻度……万幸还不是最坏的情况。但即便如此,那持续的胸闷不适、身体的极度疲惫,以及未知的后续治疗方案,都足以将一个骄傲的人折磨得心力交瘁!

那句“你不在”里包含的委屈和无助,此刻在她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独自承受着这么大的身体和心理压力,而她竟然不在他身边!甚至还在因为一场手术观摩而推迟归期!

巨大的自责和心疼瞬间淹没了陈一萌,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冷静和不容置疑的命令:“顾肖,听我说!”

“嗯!嫂子你说!” 顾肖立刻应道。

“看好他,寸步不离!监护仪的数据,他的呼吸、脸色、任何细微的不舒服,哪怕他翻个身皱下眉,立刻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不关!” 陈一萌的声音斩钉截铁,“现在,用他的手机,拍一张他睡着的照片发给我。马上!”

“好!好!马上拍!” 顾肖不敢怠慢,立刻拿起顾魏的手机,庆幸还没锁屏,小心翼翼地对着病床上沉睡的人按下快门。

照片里的顾魏侧躺着,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蹙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失了血色,整个人笼罩在深重的疲惫和脆弱之中,像一个易碎的琉璃娃娃。

照片通过顾魏的微信,瞬间发送到了陈一萌的手机上。

陈一萌点开那张照片,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屏幕上顾魏苍白脆弱的脸颊,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窒息。他看起来那么需要依靠,而自己却不在。

她甚至没有心思再去深究那条消息最后别扭的试探,所有的疑虑在“瓣周漏”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她迅速退出照片,开始操作手机。

“顾肖,” 她对着话筒,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改签最早的航班,明天一早就飞回来。在我落地之前,他就交给你了,务必照顾好他。让他好好睡,别吵醒他。”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告诉他,我很快就到。”

“放心吧嫂子!”

挂断电话,陈一萌靠在更衣室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坚毅和急切。她迅速打开购票APP,手指飞快地操作。最早一班飞杭州的航班,清晨六点四十五分。确认,支付,改签成功!

她收起手机,拎起包,快步走出更衣室。高跟鞋敲击在协和医院光洁的走廊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回响。

这次目标明确,离开这里,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那个正独自对抗着身体里那个“小洞”的男人身边。

无影灯下再精妙的操作,也比不上他此刻安静的睡颜牵动她的心弦。瓣周漏的阴影、他脆弱疲惫的模样、那句未曾宣之于口却沉甸甸的“你不在”……一切的一切,都将在她跨越千里之后,由她亲自守护和面对。

此刻顾魏的病房里,顾肖看着发送成功的照片,再看看浑然不觉的顾魏,长长舒了一口气,但心头依旧沉甸甸的。

瓣周漏……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哥这次,是真的遭罪了。他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哥,你放心睡!在你家神经外科女超人飞回来之前,我顾肖一定把你盯得死死的!

浙大附院的特需病房,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悄然褪去。窗外,城市还未完全苏醒,只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掠过的车灯,在窗帘缝隙间投下短暂的光痕。

病房内,监护仪的滴答声是唯一的节奏。顾魏依旧沉睡,但睡眠似乎并不安稳。他无意识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痛楚的呻吟,眉头锁得更紧。

TEE检查带来的强烈异物感和干呕反射的后遗症,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轻易放过他,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短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一直强撑着不敢深睡的顾肖,几乎是立刻就从陪护椅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床边。

“哥?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手已经下意识地想去按呼叫铃。

顾魏没有睁眼,只是极其难受地侧过头,又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身体微微蜷缩,手无意识地捂向咽喉的位置。那动作,充满了生理性的痛苦和脆弱。

“喉咙……疼……” 一个极其沙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气声。

顾魏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点沉重的眼皮,眼神涣散而迷茫,仿佛还陷在梦魇与现实的交界处。苍白的脸上,因为刚才那阵难受而浮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更显得憔悴不堪。

“疼?是不是检查弄伤了?还是肿了?” 顾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赶紧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顾魏唇边,“来,喝点水?润润喉咙?”

顾魏就着他的手,勉强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滑过火烧火燎般的咽喉,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但也引发了更剧烈的咳嗽。

他咳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牵扯着心脏的位置,带来一阵闷痛,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又褪去一层血色,只剩下痛苦的灰败。

“哥!你慢点!慢点!” 顾肖吓得赶紧放下水杯,一手轻拍他的背,一手紧紧扶着他因咳嗽而颤抖的肩膀,生怕他把自己咳散架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掌下身体的单薄和颤抖,心里又急又怕,差点把嫂子在自己的安排下正在赶回来的事情脱口而出。

顾魏终于止住了咳嗽,整个人像虚脱一样瘫软在顾肖臂弯里,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痛苦的嘶声。

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和额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因为痛苦而剧烈颤抖着。

“没……没事……” 他缓了几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破碎不堪,毫无说服力。他试图推开顾肖的手,想自己躺好,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但手臂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顾长河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显然也是一夜未眠,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他身后跟着一位值夜班的心内科医生。

看到顾魏被顾肖半抱着、脸色灰败、喘息急促的样子,顾长河的眉头立刻拧成了川字。他大步走到床边,直接拿起挂在床头的听诊器,冰凉的听诊头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贴在顾魏的胸口。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顾魏粗重的喘息声和听诊器里被放大、略显急促但并无严重杂音的心跳。

顾长河仔细听了几个位置,又示意顾魏深呼吸配合结果又引发一阵低咳。他放下听诊器,又迅速查看了床边的监护仪数据,还算说得过去。

“怎么回事?” 顾长河沉声问顾肖,目光却审视着儿子。

“刚……刚才哥醒了,说喉咙疼得厉害,喝了口水就咳得不行……” 顾肖赶紧解释,声音带着后怕。

“TEE探头刺激,咽喉部轻度水肿充血,正常反应。给他含服点润喉的,或者小口冰水含漱,别急着吞咽。” 顾长河冷静地对值班医生吩咐,随即目光转向顾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顾魏,看着我。”

顾魏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对上父亲深邃严肃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属于顶尖医者的冷静审视。

“感觉怎么样?除了喉咙,心脏有什么感觉?闷?痛?心悸?” 顾长河的问题精准而直接,没有任何废话。

顾魏在父亲的目光下,那点强撑的意志似乎被看穿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涣散褪去一些,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认命的诚实。

他微微摇头,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喉咙痛……胸口……还是闷……没力气……心跳……有点快……”

“嗯。” 顾长河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直起身,对值班医生道:“继续目前抗炎抗凝方案,密切观察。润喉措施按我说的做。等他缓过劲来,可以尝试少量温凉的流质。” 他又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偏快,暂时不用特殊处理,让他安静休息,避免任何情绪波动。”

“是,顾主任。” 值班医生恭敬应下。

顾长河的目光再次落回儿子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复杂,有父亲的心疼,有医者的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儿子此刻脆弱状态的无奈。

他最终只是伸出手,带着厚茧的、属于外科医生的手指,极其短暂地、几乎算是生硬地,在顾魏汗湿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某种无言的安抚和确认。

“别胡思乱想。会诊结果出来前,你的任务就是休息。” 顾长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去准备会诊资料。”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值班医生离开了病房,步伐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顾魏粗重压抑的喘息和顾肖紧张兮兮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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