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嬴娡累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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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天晚上,长老和大祭司说她是邪恶的信使,说她要覆灭部落,要他杀了她。他听了,动摇了。他拿着木矛,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他差一点就来了。他差一点就冲进那间窝棚,把木矛刺进她的胸口。可她那时候正在给阿月擦脸,用帕子蘸了温水,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擦,像阿月是她亲生的妹妹。
阿虎把自己的脸埋进掌心里,没有声音,肩膀在抖。
凌霜站在帐帘后面,透过缝隙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放下帐帘,走回榻边。
嬴娡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凌霜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一个极轻极淡的声音:“他还在外面?”
凌霜低头看着嬴娡。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嘴唇微微翕动。凌霜轻声回答:“还在。”嬴娡没有再说话。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是笑。
她其实今天一早就醒了。孙医师来搭过脉,说她底子好,恢复得快,再休养一两日便可下地。她没有让人往外传,也没有见任何人。她只是在榻上躺着,闭着眼,听着帐子外面的动静。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想出去。也许是累,也许是别的什么。可当阿虎的声音从帐外传来,那声“姐姐,她怎么了”,她听见了。凌霜的话,她也听见了。
“还不是为了你们这群蠢人。”
嬴娡在心里叹了口气。蠢人,确实是蠢人。蠢到要用这种方式,才能让那块榆木疙瘩开窍。
她睁开眼,望着帐顶。帐顶上绣着云纹,白色的线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她看了一会儿,偏过头,目光落在帐帘上。那扇帘子关着,什么都看不见。可她好像能看见他蹲在外面的样子,两只手垂在身侧,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
她收回目光,又闭上了眼。
第二天,阿虎还在。第三天,他还在。他守在营地门口,哪儿也不去。有人进出,他就让开,等人过去了,他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他不挡道,不惹事,也不跟任何人说话。有人给他送饭,他接了,放在身边,有时候吃几口,有时候放着放着一整天,直到凉透了也没动。
阿月来过一回。她跟着部落里的人来取药品,远远地看见阿虎蹲在营门口,喊着“阿虎哥”就要跑过来。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说阿虎哥在忙,别打扰他。阿月只好站在远处,冲他挥了挥手。阿虎看见了,也冲她挥了挥手,然后又把手放回膝盖上,继续等。
凌霜进出的时候,他会站起来。凌霜不看他,他就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再蹲回去。凌霜有时候会放慢脚步,像是在犹豫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停下来。
第四天,嬴娡能下地了。她扶着床沿站起来,腿有些软,站了一会儿才站稳。孙医师说可以出去走动走动,晒晒太阳,只是别累着。
她走到帐帘前,伸手掀开了一条缝。
营门口,一个黑瘦的身影蹲在那里。低着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像一块被风吹日晒了千百年的石头。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压得短短的,蜷在脚边。嬴娡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放下帐帘,转身走回榻边坐下。
凌霜端着一碗药进来,见她坐在那里发呆,也没有多问,把药放在她手边。“王妃,该喝药了。”嬴娡“嗯”了一声,端起碗,一仰头喝了。苦的,她皱了皱眉,接过凌霜递来的蜜饯含在嘴里。
“他还蹲在那儿?”她问。凌霜点了点头。
嬴娡把蜜饯咬碎了,甜味在嘴里漫开,中和了药的苦。“明天,”她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时不时劝一劝他,叫他回去吧!”凌霜看着她。嬴娡没有解释,把果核吐在帕子上,擦了擦手。“但不要告诉他我的近况,就是要让他担心,让他愧疚,让他难受。要不然……”凌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嬴娡靠在床柱上,望着帐顶。她也知道,他不会回去。因为他欠她一个交代。他这会这样说明他心里难受了,他肯定在想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这样接下来的事情会好推进许多。
而她,要的就是这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