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嬴娡有意无意在子玥勉强夸赞玉珂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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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娡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答玉嬷嬷,还是在自言自语。
接下来的几日,嬴娡像是着了魔似的,逮着机会就在子玥面前提她那位“义妹”。子玥批文书,她在一旁磨墨,磨着磨着便叹了口气:“王爷,您说这世上的事,怎么就这么不凑巧呢?奴家那个义妹,若是早来几日,说不定……”她说到一半便住了口,摇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子玥笔尖顿了顿,没接话,她便也不再说,安安静静地磨墨,只是那眉间眼底,总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
有一回,子玥在处理一封关于边境贸易的公文,嬴娡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段说:“这个事,奴家那义妹最在行。她从前帮家里打理过边境生意,对这边的规矩比奴家熟多了。”她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王爷若是有机会见她,一定要问问她的主意,比奴家这些浅见强多了。”子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探究。嬴娡坦然地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又低下头去磨墨。
又有一次,两人在花园里散步,正逢园中桂花开了,香气扑鼻。嬴娡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说:“奴家那义妹最喜欢桂花,从前在家时,每到这个季节,她都要亲手摘了桂花做糕,府里上上下下都爱吃。”她顿了顿,偏过头看着子玥,笑着说:“王爷若是尝过她的手艺,怕是再也不肯吃旁人做的了。”子玥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里那探究的意味又浓了几分。
还有一回,老太妃留他们俩一起用膳,席间说起各家的闺秀,老太妃夸了几句别家的姑娘,嬴娡便顺势接过了话茬:“母妃有所不知,奴家那义妹才是真正的才女。弓马骑射,琴棋书画,经史子集,无一不通,无一不晓。”她说着,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在说一件天大的好事,“奴家时常想,这样的女子,也不知道将来谁有福气娶了她。”说完,她状似无意地瞥了子玥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老太妃倒是来了兴致,问她义妹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许了人家没有。嬴娡一一答了,答得滴水不漏——反正名字是编的,年岁是照着玉珂黛说的,许没许人家这种事,自然是没有的。老太妃听得连连点头,说这样的姑娘难得,改日若有机会,一定要见见。嬴娡笑着应了,心里却在想:见是不太可能见了,能让她在子玥心里留下个印象就行。
她这般卖力,凌霜看在眼里,终于有一日忍不住开了口:“王妃,您这样天天夸那位‘义妹’,王爷会不会觉得……”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觉得您是在给自己找退路?”
嬴娡正在梳妆,闻言手里的梳子停了一下。她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梳头,语气淡淡地说:“找退路怎么了?我本来就是在找退路。”她把梳子放下,转过身看着凌霜,“我不是玉珂黛,我不能一辈子冒充她。等这边的事情办妥了,我就得走。走之前,总得让王爷对真正的王妃有个好印象吧?不然我走了,玉珂黛来了,王爷一看,这人怎么和从前那个不一样?那不是露馅了吗?”
凌霜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您直接告诉王爷真相不行吗?”
嬴娡摇了摇头。“不能。玉珂黛受伤的事不能宣扬,玥王府得罪不起玉家,我也得罪不起。我答应了要替她瞒着,就得瞒到底。”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院子,声音轻了些,“再说了,就算我说了,他会信吗?一个冒充王妃的人,说什么他都得掂量掂量。与其让他从怀疑开始,不如让他从好感开始。等他觉得玉珂黛是个才女、是个好人,将来知道真相的时候,至少不会太反感。”
凌霜没有再说话。她看着嬴娡的背影,那背影在阳光里显得有些单薄,肩线微微绷着,像是在撑着什么。凌霜垂下眼帘,退到一边。
傍晚,子玥处理完公务,难得没有留在书房,而是去了花园散步。嬴娡正在花园里的凉亭下坐着,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入神。夕阳的光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他,便放下书,站起身行了一礼。
子玥摆了摆手,在她对面坐下。丫鬟端了茶上来,他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放下。“王妃方才在看什么书?”
嬴娡把书递过去,是一本傣越的《风物志》。子玥翻了几页,还给她。“王妃这几日,似乎总在提你那位义妹。”
嬴娡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很:“是吗?奴家自己都没注意。”她低下头,翻了翻手里的书,又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夕阳,“可能是想家了吧。看见王爷,就想起家里那些人了。”
子玥看着她,没有说话。晚风吹过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轻轻飘动。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千百遍。
“你那位义妹,”子玥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味道,“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
嬴娡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比奴家说的还要好。”她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说一个编出来的人,“王爷若是有机会见到她,一定会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子玥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那本王倒是有些期待了。”
嬴娡笑了笑,没有接话。她转过头,继续看着远处的夕阳,嘴角翘着,心里却在想:期待就好。期待了,将来见面的时候,事情就好办多了。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泼了颜料。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叫。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嬴娡忽然觉得,这样纠结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