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嬴娡隐约感觉不悦(2/2)
他没敢擦。
那边,嬴娡已经走到上首,在父母面前站定。
“父亲,母亲。”她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实在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故而今天起晚了。”
嬴鹧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勿葱却笑着拉她的手:“行了行了,来都来了,还站着干什么?快坐下吃饭。”
嬴娡却没有立刻坐下。
她看了看那整整齐齐摆着的茶盏,又看了看父母,开口道:“敬茶是误了,是我的不是。舒影他……昨夜照顾我,也是一夜没睡,叫不醒我不是他的错。父亲母亲别怪他。”
勿葱笑着摆手:“不怪不怪,心疼还来不及呢。行了行了,快去坐吧。”
嬴娡这才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赵乾已经替她把碗筷摆好了,醒酒汤也温在一边。见她过来,他微微起身,替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嬴娡坐下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根本察觉不到。可赵乾看见了,那里面有一丝谢意,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他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饭桌上的热闘还在继续。
覃荆云正跟阿尔氏两兄弟讲着什么,讲得眉飞色舞;两兄弟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两句嘴;茗蕙和勿葱低声说着话,偶尔笑出声来;嬴鹧和嬴蟒父子俩不知在争什么,争得脸红脖子粗,可那气氛热闘得很。
云舒影低着头,慢慢喝着那盅鸡汤。那汤很暖,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暖到心里。他的身子终于不那么僵了,手也稳了些。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嬴娡的方向。
她正跟赵乾说着什么,声音很低,他听不见。他只看见她侧着脸,唇角微微弯着,那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不是素日里的不咸不淡,也不是偶尔流露的疲惫,而是一种很放松的、很自然的、像是在跟最亲近的人说话的样子。
赵乾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说几句什么。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的神情,可那温润底下,分明多了一点什么——是只有嬴娡在的时候才会有的、不一样的东西。
云舒影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昨夜。
她躺在他那里,睡得那样沉,那样安稳。他守了一夜,看着她,心里满满的,全是那种卑微的欢喜。
可此刻他忽然明白,他能给的,只是一夜的守候。而赵乾能给她的,是十几年如一日的不离不弃。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汤。
汤还是暖的。可那暖意,好像淡了一点。
那边,嬴娡正低声跟赵乾说着话。
“一会儿吃完饭,”她说,“你跟我去一趟晨曦院。”
赵乾微微一怔,看向她。
嬴娡没有解释,只是又说了一遍:“有事要跟你商量。”
赵乾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
嬴娡便不再多说,端起那碗醒酒汤,慢慢喝了起来。
赵乾坐在她旁边,也没有再问。他只是又给她夹了一箸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窗外,阳光正好。那圆月早已隐去,只剩下明晃晃的日头,照着这满院的热闘,照着那五个各怀心事的新人,也照着这两个并肩坐着的人。
晨曦院内,静悄悄的。
这处院子是嬴娡和赵乾平日居住、处理事务的地方,离正院不远,却闹中取静,院中种着几竿青竹,风一吹,沙沙作响。此刻日头正好,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赵乾跟着嬴娡进了屋,随手将门带上。
他站在门边,看着嬴娡走到案前,却没有坐下,只是背对着他站着,不知在想什么。
“何事?”他开口,声音温和如常。
嬴娡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目光有些复杂,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下什么决心。赵乾被她这样看着,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润的神情,等着她开口。
“昨晚……”嬴娡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些,“昨晚我确实喝多了。”
赵乾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出去透口气,”她继续说,像是在解释什么,“恰巧遇到云舒影,就……跟他走了。”
话说完,她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赵乾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我知道。”
嬴娡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不是故意留你一个人善后。”她又说,声音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是确实喝多了,脑子不清楚,就……”
她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赵乾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旁人根本察觉不到的复杂。他想起昨夜,宾客散尽,她不知去向,他一个人站在廊下,看着那满院的狼藉,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