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赢家风光无两（2/2）

是啊，她是有福气的。有这样一位夫君，做事滴水不漏，待人面面俱到，从不让她为难，从不让她难堪。她纳了五个侧室，他没有一句怨言；新人敬酒，他给足了所有人体面；满堂宾客看在眼里，没有一个人能挑出他半分错处。

他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自己……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忽然间，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当年倾囊入赘，陪她从一爿酒楼做到如今遍布大庆的商行。想起他这十几年，从不争功，从不抱怨，永远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替她周全所有她无暇顾及的人与事。想起他明明心里有怨，却从不曾让她看见；明明也会累，却永远用那副温润的样子对着所有人。

想起他那夜在宴会上，听见她那句“所有人就数他长得最难看”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可置信。

想起他在竹林边，给她递茶，给她披上披风，然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静静地陪着她。

想起今日这满堂红烛，这五个新人，这场热闘的喜宴——他坐在侧首的席位上，不远不近，恰好一步的距离，把自己放在那个最合适的位置上。

她忽然有些想开口，想跟他说点什么。

可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乾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冲她浅浅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是那样温润，温润得像三月的春风，温润得像什么事都没有。

可嬴娡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疼。

就是有点……

她说不上来。

她只是移开目光，端起那盏凉透的茶，慢慢抿了一口。

苦的。

茶是苦的，可那苦里，还有别的什么。

她品不出来。

窗外，月光洒了一地。那圆月明晃晃的，照着满院的红绸，照着觥筹交错的宾客，照着那五个各怀心事的新人，也照着那个端坐席间、温润如玉的——

正室夫君。

和她那句始终没说出口的、不知该说什么的话。

嬴蟒端着酒杯，大步流星走过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他在嬴家排行第七，是嬴娡的七哥，性子爽直，不像其他几位姐姐那样端着架子，跟这个八妹一向亲近。

茗蕙跟在他身侧，手里也端着一盏酒，笑意盈盈。

“八妹！”嬴蟒走到近前，也不等人让，直接就在嬴娡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举起酒杯，“七哥敬你一杯！”

嬴娡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那是今晚难得的一丝真切笑意，虽然淡，却比应付宾客时的客套笑生动多了。

“七哥这是要灌醉我？”

“灌醉你怎么了？大喜的日子，醉一回怕什么？”嬴蟒大手一挥，嗓门亮得很，旁边几桌的人都扭头来看，“来来来，先喝了这杯，七哥有话要说！”

嬴娡无奈，端起酒盏，与他碰了碰，一饮而尽。

嬴蟒也干了，放下酒盏，抹了抹嘴，这才正色道：“八妹，七哥就知道，我妹妹是个牛人。”

这话说得直白，旁边有人听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嬴娡也笑了，这回的笑比方才又真切了几分。

“从小我就看出来了，”嬴蟒继续道，越说越来劲，“我们家这几个姐妹，就属你最不服输。大姐温婉，二姐刚强，三姐柔顺，四姐五姐各有各的性子，可要说敢想敢干、能闯能拼的，还得是你。”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这满堂的宾客，又指了指那并排站着的五位新人，最后指了指嬴娡自己：“你看看你今天，家大业大，宾客满堂，五福临门——七哥替你高兴！”

嬴娡垂下眼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接话。

嬴蟒却没打算停，又斟满酒，举起杯来：“这一杯，七哥敬你——祝你越来越好！”

他顿了顿，声音又洪亮了几分：“祝咱们嬴氏商行，越发强大，遍布海内外！”

这话说得气势磅礴，旁边几桌的宾客听见了，纷纷鼓起掌来，还有人跟着起哄叫好。一时间，这小小一隅竟比正厅中央还要热闘。

嬴娡端着酒盏，看着七哥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心里有些暖，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遍布海内外。

这是她的梦，也是她这些年拼了命在追的东西。从一个乡村丫头，到如今大庆朝最大的商行东家；从一爿小小的酒楼，到如今遍布天下的产业。她走过的路，每一步都刻着血汗，每一步都踩着刀尖。

七哥懂她。

虽然这个七哥平日里大大咧咧，说话不过脑子，可他懂她。

她端起酒盏，与嬴蟒碰了碰，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她放下酒盏，看着七哥那张笑脸，忽然觉得，今夜这满堂喧嚣里，总算有一点点真的东西了。

茗蕙这时也上前来，端着酒盏，笑意温婉：“八妹，七嫂也敬你一杯。今日大喜，往后府里又添了这么多人，热闘得很。八妹只管在前头忙你的，后院里的事，七嫂替你照看着，保准妥妥帖帖。”

她说着，看了那五位新人一眼，又看向嬴娡，目光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体贴：“都是好孩子，往后慢慢处着，总会顺的。”

嬴娡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