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嬴娡依旧不愿意姒儿亲近唐璂(1/2)
他看着嬴娡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层坚硬的、不容撼动的东西。他想起她这些年的路——从一间酒楼到遍布大庆的商行,从籍籍无名到“天下义商”。他知道她吃过多少苦,熬过多少夜,应付过多少想把她拉下马的人。
他知道她为什么对姒儿这样严苛。
可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可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涩涩的,滑过喉咙,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苦。
姒儿的读书声还在继续。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那脆生生的声音,飘在午后的阳光里,飘在这座安静的小院上空。她不知道她的母亲和父亲刚刚说了什么,不知道那些关于她未来的沉重话语,正在她头顶盘旋。
她只是认认真真地念着书,偶尔抬起头,冲廊下的方向笑一笑。
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春光。
嬴娡看着那个笑容,握着茶盏的手指,又紧了一瞬。
她没有笑回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女儿,看着那张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小脸。那目光里有爱,很深很深的爱;可那爱里,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的东西。
赵乾在一旁,看着她。
看着她坚硬的背影,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唇角,看着她眼底那层永远化不开的、沉甸甸的责任。
他想说什么。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又斟了一盏热茶,轻轻放在她手边。
姒儿又念完了一段,转过头来,冲他们挥挥小手,大声喊:
“阿爹!阿娘!我念完了!可以吃点心了吗?”
那声音脆生生的,穿透满院阳光,落进两个大人心里。
嬴娡的唇角,终于动了动。
那弧度太浅,浅到几乎看不见。可赵乾看见了。
他看见那道坚硬的、不容撼动的防线,在女儿那一声“阿娘”里,裂开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缝。
可那道缝,只存在了一瞬。
下一瞬,嬴娡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抬手,冲女儿挥了挥,声音依旧是那样不咸不淡的:
“过来吧。”
姒儿欢呼一声,迈开小短腿,朝他们跑来。
阳光追着她的背影,照得她的发丝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她跑得那样快,那样欢快,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鸟,扑棱着翅膀,朝她最亲的人飞去。
嬴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近。
她依旧没有笑。
可她握着茶盏的手,终于松开了。
姒儿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头扎进嬴娡怀里。
那冲劲不小,撞得嬴娡身子微微一晃,可她还是稳稳接住了女儿,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那软乎乎的小身子。姒儿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鼻尖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是背书背热了。
“阿娘!”她软软地叫了一声,把脸往嬴娡怀里蹭了蹭,“我可想你了。”
嬴娡没说话。
可她抱着女儿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那股从京都一路积压到现在的疲惫、那些理不清的人事纠葛、那些不得不做的决断——在这一刻,都暂时退远了。怀里这软软的、热乎乎的小东西,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是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那一声“阿娘”,像一只小手,轻轻拨开了她心口那层坚硬的壳,露出底下最柔软的地方。
她低下头,下巴抵着姒儿的发顶。姒儿的头发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嬴娡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幸福。
就是这种感觉吧。
阳光暖暖的,女儿软软的,风里带着花香,远处有鸟在叫。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抱着她的小姒儿,便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赵乾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对母女,像在看一幅他珍藏了很久的画。
可惜,这幅画没能存太久。
姒儿在嬴娡怀里腻了一会儿,忽然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阿娘,我什么时候能见唐叔叔呀?”
嬴娡的身子,僵了一瞬。
那环着女儿的手臂,虽然没有松开,却失去了方才那种柔软的温度。
姒儿没察觉,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唐叔叔说好了今天要给我讲那个小鸟找妈妈的故事,讲完还要教我叠纸鹤呢。他叠的纸鹤可好看了,比阿爹叠的还好看——”
“姒儿。”
嬴娡的声音,打断了她。
姒儿停下话头,眨眨眼睛,看向母亲。
嬴娡的脸,不知何时已经沉了下来。那双方才还柔软温润的眼睛,此刻变得有些冷,眉心那道细纹又深了几分。她看着女儿,那目光复杂得很,有警惕,有不悦,还有一丝姒儿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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