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饼图引舟入死水，灶灰验信破连环（1/2）

这种指腹传来的涩感，绝非朱砂未干，而是有人刻意在纸背垫了细沙。

夏启在那处名为“暗流涌口”的红点上摩挲了三秒，脑海中迅速勾勒出西境江段的水文模型。

根据系统之前测绘的基础地形图，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激流，而是一处在冬季枯水期会被淤泥填满的死水湾。

这就是所谓的“饼中乾坤”？

他端起手边那碗微凉的粗茶，抿了一口，茶叶的苦涩在舌尖荡开，让他刚才因熬夜而略显混沌的脑仁清醒了不少。

苏月见这女人，是在给他递刀子，还是在试探他的眼力？

如果他是个不懂水利的憨批皇子，这时候肯定会派重兵去“接应”，结果只能是把自己最精锐的水师陷进那片烂泥潭里。

沈七，去把那几个南境过来的“舌头”提出来。

夏启放下茶碗，指甲轻轻敲击着桌面。

既然有人想请他看戏，他不搭个台子实在说不过去。

片刻后，沈七那张在蒸汽里熏得黑里透红的脸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爷，那几个人快被咱们的麦芽糖浆灌吐了，底裤什么颜色都招了。赵琰确实在等西境的动静。”

“把咱们那批‘抗寒麦种’装船，今晚就送去西境渡口。记得，袋子用双层缝纫，夹层里塞上咱们伪造的水师联络旗，还有那套‘鬼艄公’的暗语。”夏启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最重要的，那是捆袋子的麻绳。让工匠在捻线的时候，给我混进三成的灶灰。别多也别少，这种量，遇上江面的湿气半天就会酥脆，若是落了水，立马散架。”

这情报是有“保质期”的，过期不候，且无法溯源。

沈七嘿嘿一笑，搓着手道：“爷，您这是打算让那帮南境细作抢个‘定时炸弹’回去啊？行，这活儿我熟，保管抢得比亲爹还亲。”

送走了沈七，陆明远那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这位新晋的漕运副使手里捏着一封被封泥封死的小信，神色凝重。

“总督，西境急件。说是‘鬼艄公’的亲笔信，信上言明……水师已有三成将领暗中投了南境，劝您早做打算。”陆明远双手呈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夏启没接，只是斜眼瞧了瞧那信封的材质。

纸张泛着一种不自然的亮白，在这个连造纸厂都没普及的时代，这种档次的纸，只有京城周党在南方的造纸坊才出产。

“明远，北境的灶灰水还没泼够吗？”夏启指了指墙角那个装满灰色浆水的陶盆。

陆明远微怔，随即将信纸浸入盆中。

不过几息功夫，原本平整的纸背竟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如蛛网般的幽蓝纹路。

那纹路在水汽中不安地扭动，散发出一种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霉味。

“双面显影墨，周党的招牌手艺。”夏启冷哼一声。

他之所以敢确定这是假货，不是因为他开了挂，而是因为真正的“鬼艄公”是个视粮如命的老顽固。

那老头当初归顺时，跟夏启约定过：凡是保命的密信，必须在封泥里压进一粒北境的麦壳。

那是他们之间的“工科浪漫”，也是唯一的信任代码。

而这封信，干净得像个刚洗完澡的假太监。

“去，给工匠传话，连夜给我烧一百枚‘空心灶砖’。”夏启站起身，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腰椎，“砖芯里填湿泥和麦壳。明天一早，就在码头上贴出告示，就说本王体恤百姓，凡是能提供南境水师异动情报的，赏砖建房。”

陆明远一头雾水，但这段时间以来对夏启近乎迷信的崇拜让他没多问半个字，领命而去。

深夜，蒸汽饼坊的墙基处，火光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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