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灶灰诏显百官跪,蒸饼藏锋断粮脉(1/2)
随着那行赤金色的“清君侧”在砖面上彻底定型,空气里那种焦灼的紧绷感瞬间炸开。
百官的膝盖像是被那金光烫软了,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唯独左都御史周炳,整个人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眼里的红血丝都要爆出来,嘴唇哆嗦着,愣是发不出半个音节。
“妖术!这是妖术!”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周炳身后的御史张谦突然跳了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块砖,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圣人言‘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废王勾结方士,用磷火惑众!禁军何在?还不快把那伪造的玉玺抢回来!”
这嗓子嚎得太破音,倒是把几个原本就犹豫的禁军统领嚎得往前挪了两步。
夏启站在高台上,被清晨的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他看着底下像个跳梁小丑般的张谦,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封建官僚的应激反应吗?
遇到解释不了的物理现象,统一归类为封建迷信。
“张大人,嗓门大不代表有理。”夏启慢悠悠地从袖口掏出那那个暖手壶,指了指身后,“正好大家早朝都没吃,本王请诸位尝尝北境的特产。”
几个伙夫抬着一口半人高的巨型蒸笼上来,盖子一掀,白茫茫的蒸汽“呼”地一下冲上天,麦香味瞬间盖过了现场那一股子冷汗味和尿骚味。
“这……这是何意?”张谦愣住了。
“这叫‘记事蒸饼’。”夏启随手抓起一个滚烫的热饼,在手里颠了颠。
那饼皮表面布满了毫无规律的龟裂,乍一看就像是个次品。
他把饼扔给早就候在一旁的陆明远。
陆明远接住饼,也不嫌烫,手指熟练地沿着那些裂纹一按一扣。
随着几声轻微的脆响,原本浑圆的饼面竟然像拼图一样错开,露出了藏在褶皱深处的一行焦色印记。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张大人您那方‘监察御史’的小印吧?”陆明远举起那块面皮,在晨光下晃了晃,“印记旁边的裂纹走向,对应的是干支纪年的‘辛丑三月十八’。那天,您不是告病在家吗?怎么这饼上的碳粉痕迹显示,您是在西水门那家‘醉春风’茶肆里盖的章?”
张谦的脸瞬间白得像那团面粉。
这当然不是什么神迹,纯粹是材料学的魅力。
不同含水量的面团在高温膨胀下的裂变系数是固定的,只要模具精度够高,这蒸饼就是个能吃的二维码。
“当然,张大人可以说这饼也是妖术。”夏启搓了搓手指上沾的面粉,眼神骤冷,“那沈七带回来的东西,你又怎么解释?”
人群外围突然一阵骚动。
一身烟熏火燎味的沈七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黑无常,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
他手里没拿刀,而是提着个还在滴着黑水的布包。
“殿下,太仓署的地窖倒是挺暖和,这帮孙子正忙着搞烧烤晚会呢。”沈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随手将布包往地上一抖。
几本烧得只剩半截的账册散落在地,还有一堆被水泡得发胀的焦黑纸片。
沈七也不废话,拧开腰间的水囊,里面装的是特调的高浓度草木灰水,对着那堆焦纸就喷了一口。
滋啦——
原本黑漆漆一片的焦炭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深褐色的字迹。
那是墨汁中的胶质在强碱作用下的残留显影。
“……南境赵琰……分利三成……”
陆明远蹲下身,一字一顿地念出那行断断续续的字,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在百官耳边滚过。
更要命的是,那堆焦纸里还混着几块没烧化的铜牌。
铜绿斑驳,但上面的“漕”字却新得有些刺眼——那是整套的漕运司粮车通行令,看那模具的粗糙程度,分明是这几天才赶制出来的赝品。
“好哇……”禁军统领这下回过味来了,看向张谦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善,“咱们兄弟在前线喝风吃土,你们在后方倒卖军粮,还他娘的造假证?”
原本还想上前的几个禁军,默默地退回了队列,手里的长矛都不自觉地压低了三分。
夏启见火候差不多了,冲旁边的工匠招了招手。
两口大锅被架了起来。
一口锅里是雪白的新麦粉,另一口则是发黑结块的霉面。
“诸位大人都是体面人,平日里大概没机会进后厨。”夏启走到那口霉面锅前,抓起一把正在发酵的面团。
那面团死气沉沉,根本发不起来,反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新麦有筋骨,遇热则香;霉粮失了魂,遇热则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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