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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早起的快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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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正依言伸出双手。那是一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符合一个长期干粗活的太监的形象。但赵公公抓起他的右手,仔细看了看虎口和食指内侧。

“这茧子的位置......”赵公公眯起眼睛,“不像是刷马养出来的。”

赢正心中一沉。他前世的职业习惯让他的握笔姿势与常人不同,即便重活一世,刻意改变,但长期形成的肌肉记忆难以完全抹除。虎口和食指内侧的茧子,确实比一般干粗活的人要厚一些。

“公公明鉴,”赢正不慌不忙,“小的入宫前,曾在铁匠铺当过学徒,抡过几年铁锤。”

这个说辞他早就准备好了。铁匠握锤的姿势,确实会在虎口和食指内侧留下厚茧。

赵公公将信将疑,正要再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钱公公皱眉问道。

一个番子跑进来禀报:“回公公,西苑那边起火了!”

“什么?!”赵公公和钱公公同时站起。

“是草料堆!不知怎的突然烧起来了,火势不小!”

两人对视一眼,赵公公立即道:“所有人去救火!快!”

太监们蜂拥而出。赢正跟着人群跑向起火点,心中却如明镜——这火起得太巧了,恰好在他被盘问的关键时刻。

是建妮公主的人?还是......

来不及多想,他已经来到了起火现场。草料堆熊熊燃烧,浓烟滚滚。太监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场面混乱不堪。

赵公公和钱公公正指挥救火,忽然,一个太监指着西边喊:“那边也有人!”

众人望去,只见西苑墙根下,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翻墙。

“抓住他!”赵公公厉喝。

几个番子立即追了过去。赢正趁机混入救火的人群,借着浓烟的掩护,悄悄退到了马厩后面。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马厩后墙有一个狗洞,是他前几天清理马粪时发现的,外面被杂草掩盖,极难发现。赢正趴下身子,迅速钻了出去。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平时少有人至。

他拍掉身上的尘土,从怀中掏出一件早就准备好的粗布衣服套在外面,又用炭灰在脸上抹了几道,转眼间,一个不起眼的杂役模样的人就出现在了小巷中。

不敢停留,赢正快步向巷子深处走去。他必须在一个时辰内赶到听雨轩,而西城距离皇宫有相当一段距离。

街市上人来人往,赢正低着头,沿着墙根快步行走。他选择了一条最偏僻的路线,避开主干道,专走小巷。一路上,他不断变换方向,时而停下假装系鞋带,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确认安全后,他加快了脚步。

酉时二刻,赢正终于抵达西城。听雨轩茶楼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街角,两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胭脂铺门口停下,假装挑选货物,实则观察茶楼周围的情况。

茶楼门口客人进出频繁,看似正常。但赢正注意到,街角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眼神不时瞟向茶楼二楼;对面绸缎庄门口,两个看似闲聊的伙计,站姿却透着警觉;更远处,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已经在那里徘徊了小半个时辰。

“三皇子果然布了人手。”赢正心中一紧,“但他这是为了保护会面安全,还是为了......”

他不能确定。

酉时三刻将近。赢正深吸一口气,走出胭脂铺,穿过街道,向听雨轩走去。

就在他踏上茶楼台阶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是赵公公!虽然换了便服,但那身形和步态,赢正绝不会认错。

东厂的人也来了!

赢正脚步未停,径直走进茶楼。大堂里茶客不少,说书先生正在讲《三国演义》,讲到“诸葛亮舌战群儒”,满堂喝彩。

“客官几位?”伙计迎上来。

“约了人,二楼‘竹韵间’。”赢正压低声音。

伙计眼神微动:“客官请随我来。”

跟着伙计上了二楼,走廊幽深,两侧是雅间,门上挂着竹牌,写着“兰香”、“梅韵”、“菊雅”等名。走到尽头,一间挂着“竹韵间”牌子的雅间门前,伙计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赢正推门而入。

雅间内陈设雅致,一张梨花木茶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但椅子上空无一人。

赢正心中警铃大作,正要退出去,身后门却被关上了。伙计站在门外,低声道:“客官稍候,您等的人马上就到。”

被设计了!

赢正迅速打量四周——唯一的窗户临街,但这里是二楼,跳下去不死也伤。门口被堵,无路可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窗边,挑起帘子一角向外看。街对面,赵公公正与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低声交谈,那中年人背对着这边,看不清面容,但身形......

是文砚!

赢正瞳孔骤缩。三皇子的心腹文砚,竟然和东厂的赵公公有接触?难道三皇子已经和高无庸联手?或者,文砚根本就是双面间谍?

无数个念头在脑中闪过,赢正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他中计了,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那包药粉——这是他用几种草药自制的迷药,虽不致命,但足以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又将短匕藏在袖中,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雅间的侧壁突然传来轻微的“咔哒”声。赢正猛地转身,只见那幅水墨山水画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暗门!

一个身影从暗门中闪出,反手将画复位。

是三皇子赢稷!

“不必紧张,是我。”赢稷一袭青色常服,神色平静,自顾自地在太师椅上坐下,“坐。”

赢正没有动,警惕地盯着他:“殿下这是何意?”

“东厂的人在外面,从正门进来,你我都会暴露。”赢稷倒了杯茶,推到对面,“放心,文砚是在演戏。赵公公确实是高无庸的人,但他不知道文砚的真实身份。”

赢正将信将疑,慢慢走到椅子前,但没有坐下:“殿下如何证明?”

赢稷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正是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前朝密文,‘影卫效死,忠魂不灭’。”赢稷缓缓道,“这是我母亲家族的信物。她临终前告诉我,若有一日见到持此信物之人,可信。”

赢正心中稍定,但仍未完全放松:“殿下既已收到信物,为何还要设此局?街上的眼线......”

“一半是我的人,一半是东厂的。”赢稷喝了口茶,“高无庸已经怀疑御马监有内鬼,赵公公今天去西苑,就是为了查你。我让文砚故意与他接触,是要误导他,让他以为你是我安排在宫中的眼线,今日是来与我接头。”

赢正恍然:“所以赵公公现在以为,我是殿下的人?”

“不错。”赢稷点头,“这样一来,你反而安全了。东厂虽然跋扈,但还不至于公然动皇子的人。而且,高无庸会以为我已经介入此事,行事会更加谨慎。”

“殿下好算计。”赢正终于坐下,但手仍按在袖中的短匕上,“但殿下可知道,我今日带来的东西,足以让朝野震动?”

“所以才要如此谨慎。”赢稷直视他的眼睛,“你给的密信抄本碎片,我已经找人看过,是真的。陈相与蛮族确有书信往来,虽然内容隐晦,但勾结之事实已确凿。至于高无庸在宫中安插的眼线名单......如果也是真的,那将是扳倒他的利器。”

赢正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推到赢稷面前:“完整的密信抄本在这里。名单在另一个地方,今日不便携带。”

赢稷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十几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古怪文字和译注。他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信......时间跨度达三年之久。”赢稷沉声道,“陈相一直在暗中支持蛮族内部的叛乱势力,条件是蛮族得势后,割让边境三州给他做封地。好大的胃口!”

“不仅如此,”赢正补充道,“猎场刺杀,也是陈相一手策划。他本想借蛮族之手除掉陛下,然后扶持太子上位,自己把持朝政。但没想到,蛮族质子临时改道,计划失败。”

赢稷猛地抬头:“是你做的?”

赢正没有直接回答:“有人不希望陈相得逞。”

两人对视片刻,赢稷忽然笑了:“你是建妮公主的人,对吧?”

赢正心中一震,但面不改色:“殿下何出此言?”

“北凉虽灭,其暗卫组织‘影月’尚存。前朝密文,是影月高层才掌握的东西。”赢稷把玩着那枚铜钱,“建妮公主作为北凉王族唯一血脉,影月自然会效忠于她。而你——如果我没猜错,你根本不是太监。”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赢正袖中的短匕已经滑到掌心。

“不必紧张。”赢稷摆摆手,“我对你的真实身份不感兴趣。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陈相和高无庸不倒,建妮公主永无自由,而我也永远只能做个闲散皇子。”

赢正缓缓松开握匕的手:“殿下想要什么?”

“合作。”赢稷一字一顿,“你帮我扳倒陈相和高无庸,我保建妮公主平安离开大周,并承诺,有朝一日我若得势,助北凉复国。”

这个条件太过诱人,也太过危险。赢正沉默良久,才道:“我如何信你?”

“你无需信我,只需信利益。”赢稷淡淡道,“陈相和高无庸不倒,我永无出头之日。而他们倒了,最大得益者就是我。这个道理,我懂,你也懂。”

茶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街外传来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诸葛亮轻摇羽扇,笑曰:‘公等所言,皆不足虑也!’”

赢正终于开口:“名单在城西土地庙,第三尊神像的底座下。拿到名单后,殿下打算如何做?”

“引蛇出洞。”赢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高无庸在宫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单凭一份名单扳不倒他。我要用这份名单,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具体计划?”

赢稷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赢正听着,心中既惊且佩。这位三皇子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远超他的想象。

“如何?”赢稷说完,看向赢正。

“可行。”赢正点头,“但需要时机。”

“时机很快就会来。”赢稷望向窗外,“父皇已经对陈相起疑,猎场之事只是个开始。高无庸虽然表面镇定,但已经急了,否则不会这么急着清理御马监。我们要做的,就是再加一把火。”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末了,赢稷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出入我王府的凭证。若有急事,可凭此物去王府后门,敲三长两短,自有人接应。”

赢正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殿下不怕我出卖你?”

“你若出卖我,自己也活不成。”赢稷微笑,“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窗外传来更夫打梆的声音——戌时到了。

“该走了。”赢稷起身,“赵公公那边,文砚会应付。你从后门离开,巷口有辆马车,会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赢正也起身,躬身行礼:“殿下保重。”

“你也保重。”赢稷深深看了他一眼,“活着,才能成事。”

暗门再次打开,赢稷闪身而入,山水画复位。赢正则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雅间门,顺着走廊向后门走去。

茶楼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果然有一辆马车等候。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见赢正出来,只点了点头,示意他上车。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绕了好几条街,最终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赢正下车,发现这里距离西苑只有两条街。

他脱下外罩的粗布衣,擦掉脸上的炭灰,恢复小太监的装扮,快步向西苑走去。

回到御马监时,夜色已深。火早已扑灭,太监们疲惫不堪地回到住处,倒头就睡。赢正悄悄溜回自己的铺位,躺下时,发现枕头下多了一张字条。

借着月光,他看清上面只有四个字:

“静待时机。”

字迹娟秀,是建妮公主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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