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2/2)
他又补了两下狠手,打断了其尾部发力的两节关键脊骨,这才拍了拍手,满意起身。
这下紫金蟒就不可能趁著他鬆懈爬走了转身入洞。
事先点燃的一小堆簧火,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陆青解开沉重的背篓,將除了“六根蛇”之外,三天来利用香丸“扫荡”来的战利品—一取出。
赤金环蛇、双尾青炼、黑斑地行蝰————
足足七条!
都是品质不俗、气血充盈的异蛇,每一条放在外面都价值不菲,足以让普通捕蛇人疯狂。
錚!
寒光一闪,匕首出鞘。
陆青面无表情,手起刀落,取血入碗。
腥甜而温热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狭窄的洞穴空间,浓郁得令人作呕。
直到最后一条异蛇精血耗尽,陆青面前,已经摆满了整整七碗猩红液体。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时机已至。”
他褪去上衣,露出精赤结实的上身。
双指直直插入第一碗浓稠的蛇血之中。
指尖划过胸膛,留下神秘的暗红轨跡。
镇龙符!
当镇龙符的最后一笔点在眉心之后,整个洞穴內的火光仿佛都在这一刻黯淡了一下。
布满陆青上半身的繁复血符,竟然泛起了极为妖异的暗红色微光,仿佛活物一般深深嵌入他的肌肤。
面前的七碗蛇血已经全都消耗殆尽。
他竟是要一口气炼化七条异蛇全身精气入体!
疼!
剧烈的灼烧感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毛孔。
七条异蛇驳杂而狂暴的精气没有丝毫缓衝,开闸洪水般咆哮著冲入他体內!
“哼!”
陆青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意识在一瞬间几乎被那恐怖的热浪衝散,整个人仿佛不是坐在山洞里,而是被丟进了一口翻滚的岩浆池中。
连每一次呼吸叶出的气体,都似乎带著足以点燃空气的高温。
太热了!
紧接著便是痛,无法言喻、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痛楚!
庞大而混乱的气血根本不受经脉约束,在他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之间横衝直撞。
但他敢这么做,依仗的不仅仅是这副精铁般的体魄。
“镇压!”
脑海之中,陆青猛地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在一瞬间,他已经在脑中开始观想血衣道人的武道真意!
身披血衣、神情淡漠如冰的道人虚影,在他意识深处浮现。
一种统御一切血气的高绝意志降临!
在这意志降临的一剎那,体內原本混乱不堪的局面瞬间一滯。
脊椎深处早已潜伏多时的九条赤龙精气,瞬间游弋而出。
在武道真意的统御下,九条赤龙开始体內巡视,將那些弥散在身体角落的散乱气血强行收拢、裹挟。
庞杂的气血逐渐被理顺,开始变得驯服,被逼入特定的搬运路线。
循环,提炼,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的风停了,篝火也灭了。
陆青体內,一声微不可察的轰鸣骤然响起。
其中一股游离气血,在一瞬间完成了质的蜕变,彻底化作了一条气血游龙!
紧接著是第十一条,第十二条————
一直到第十六条!
脊柱大龙震颤不休,十六条赤龙精气在其周围盘旋游走,发出无声的欢啸。
十六条赤龙!
气血满溢,几欲破体而出!
陆青闭著眼,感应著体內。
脊椎大龙被体內磅礴到变態的气血撑得发涨。
如果说以前的气血是在小溪里流淌,现在简直就是铁水在锅炉里沸腾,每一次搬运,大筋、血管、骨膜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躯壳都快装不下了!
若是从外部观看此时的陆青便能发现,此时陆青面色如枣,眉心一抹殷红几乎快要渗出血珠来。
双眸深处两点赤芒,如同两颗赤星,忽闪之间摄人心魄。
赤裸精壮的上身上,狰狞的镇龙符纹路此刻更是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灭,宛如活物般蠕动,將气血封锁在皮膜之下。
“这副身躯怕不是已经抵达真正的极限了”
【技艺:血衣子镇锁赤龙谣(入门)】
【进度:427/1000】
【技艺:黑天尸陀业手(小成)】
【进度:268/3000】
【技艺:天蟒吞月桩(大成)】
【进度:1056/5000】
进度增长好快!
查看完面板,陆青握了握拳,指节发出一连串爆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膨胀感充斥脑海。
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
凭这一身怪力,秦执事就算亲来,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吧
陆青深吸一口气,瞬间掐灭了自大的妄想。
自己气力大涨不假,但秦执事浸淫武道多年,乃是练皮境界的武者,真要硬碰硬,死的百分百是自己。
他眼神骤然一冷,毫无徵兆地抬起右手,掌心泛紫。
没有任何犹豫对著自己的胸膛,狠狠一掌拍下!
砰!
这一下是真下了狠手。
一声闷哼,陆青整个人被巨力震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岩壁上才堪堪止住。
一丝殷红的血跡顺著嘴角缓缓溢出。
“嘶————”
他没有在意嘴角的血,反而移开手掌,低头看去。
只见结实的胸膛上,此刻赫然印著一个泛著乌光的漆黑掌印,阴毒劲力透体,若是常人受了这一击,怕是五臟六腑都要被阴劲磨成肉糜。
但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掌印周围的皮肤骤然充血发烫,皮下气血如沸水般翻滚,仅仅几息功夫,乌黑掌印竟然如同骄阳下的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退。
最后只留下一片淡淡的红印。
“很好,现在最后一步已经完成,就等小和尚那边了!”
陆青抹去嘴角血跡,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两日后,入夜,月未出。
黑山岭的深处就像被人泼了一层浓墨,黑得化不开,压得人胸口发闷。
两人约定的那棵老樟树下。
桑吉双手笼在宽大的僧袖中,静静佇立,已经足足站了一整天。
从清晨到日暮,再到如今深夜。
虽然他面上依旧掛著温和笑容,但心底到底有没有泛起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
诸般念头,如杂草般疯狂滋生。
桑吉轻轻念了一声佛號,强行將这些没用的猜忌压回心底,双眼微闔,灵台再度恢復一片空明。
除了等,別无他法。
就在这时,枯叶被踩碎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桑吉猛地睁眼转身。
黑暗中,一个背著竹篓的高大身影,正踏著夜色,不紧不慢地走来。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熟悉的轮廓让桑吉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如释重负,急急忙忙迎了两步。
“施主!你可是让小僧好等啊!”
陆青脚步不停,走到近前,声音沙哑:“六根蛇种类苛刻,確实费了不少手脚。好在没误了事。”
说著,他晃了晃背后那分量不轻的竹篓,里面传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和蠕动声。
桑吉闻声大喜,眼睛都在放光:“好!好!辛苦施主了!”
然而,就在他靠近陆青身侧的一剎那。
一股毫无来由的惊悚感瞬间从他心底涌现,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独身面对一只飢肠轆轆的恶狼时的情形!
这是武者的本能直觉!
但下一秒,这股寒意又如潮水般褪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桑吉脚下猛地一顿,惊疑不定地抬起头,仔仔细细打量著陆青。
眼前的少年满脸疲惫,一双眸子里布满血丝,脸颊上全是尘土和不知名的草屑,给人一种隨时可能会累倒的虚弱感。
確实是一副在这深山老林里不眠不休,鏖战了五天五夜的样子。
错觉么————
桑吉压下心中那一抹诡异的不適感说道。
“事不宜迟。”
“仪式所需的一切,小僧这几日早已备妥。”
“施主,咱们这就走!”
陆青頷首。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一刻钟后。
在一处被乱藤遮蔽得严严实实的隱秘洞窟前,两人停下了脚步。
洞內火光隱隱。
还未入內,一股混杂著檀香与血腥气的古怪味道,已经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