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惊蛰的雷动与绽放的喧嚣(2/2)
林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海棠旁边的竹筐里,刚摘的青菜还带着露水,嫩绿的叶子上趴着只七星瓢虫,大概是被雷声从土里震出来的。他想起王婆婆说的话,早年有年惊蛰没及时除虫,虫子把刚出的苗啃得只剩根,后来镇民们学会了“惊蛰除虫”,雷一响就往田里撒石灰,“惊蛰的虫子最毒,刚醒就饿疯了,不早点收拾,一冬的辛苦全白费。”
灵犀玉突然飞至油菜田上空,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与花海重叠,亮绿色的光点突然化作无数只振翅的蝴蝶,在嫩黄的花海中飞舞,花瓣被雨水打落,在空中飘成金色的雨,与蝴蝶的翅膀交相辉映。空中浮现出各地的惊蛰景象:沉星谷的牧民在草原上放马,马蹄踏过刚冒芽的草地,惊起的蚂蚱蹦得老高;定慧寺的僧人在庭院里洒柏叶水,水汽混着柏香在雷声中弥漫,墙角的玉兰开得正盛;北境的不冻湖边,莲生的母亲正在修补渔船,船板被雨水泡得发胀,她时不时抬头看天上的雁群,已经有燕雀开始筑巢。
“是天轨在擂鼓呢。”苏凝轻声说,墨玉的光芒与那些蝴蝶相触,“你看这雷动的力度,正好能唤醒所有沉眠的生命,天轨把惊蛰的节奏调得像战鼓,让该开花的开花,该出洞的出洞,为春天的盛宴敲响开场锣。”
傍晚的雨停了,天边裂开道口子,夕阳的金光从里面漏出来,把半边天染成了橙红色。镇民们披着蓑衣往家走,赵猛的背上背着捆湿漉漉的艾草,是给牛棚驱蚊用的,“这雷雨后的艾草最管用,”他闻着艾草的清香,“今晚在牛棚点上,保准蚊子不敢来。”
林澈和苏凝坐在屋檐下,看着小石头把捡来的花瓣拼成图案,布偶放在旁边,星纹在晚霞里忽明忽暗,像在为这惊蛰的绽放喝彩。“今晚的姜汤真暖,”苏凝往林澈碗里添了勺红糖,“姜的辣混着糖的甜,是惊蛰该有的热烈味道。”
“我去看看菜窖的通风口,”林澈站起身,望着天边的霞光,“雷雨后潮气重,得通通风,别让菜烂了。”
夜深时,田里的虫鸣汇成了河,“唧唧”声、“呱呱”声、“嘶嘶”声混在一起,像支永不疲倦的夜曲。蚕匾里的蚁蚕啃着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油菜地里的花瓣在夜露中继续绽放,灵犀玉的地脉图上,亮绿色的光点在田野与村庄间肆意流淌,天轨的年轮上,新的一圈泛着雷动的光泽,里面藏着雷的烈、雨的润、花的艳、人的忙,还有无数双拥抱春天的手。
林澈忽然明白,惊蛰的意义从不是简单的雷声,而是告诉人们:真正的绽放,是在喧嚣中抓住时机,像油菜花在雷雨中怒放那样,把大地的震颤化作开花的力量,把蛰伏的隐忍变成爆发的绚烂——毕竟最动人的春天,从不是沉默的生长,是惊蛰里藏着的勇气,是绽放中迸发的热烈,让每寸土地都带着轰鸣的温度,每朵花里都藏着结果的期许,等春分的风一吹,便把整个惊蛰的喧嚣,都化作满枝的青涩。
小石头的梦里,布偶的星纹化作一片温暖的光,照亮了雷雨后的田野,花瓣在光里化作蝴蝶,虫儿在光里跳着舞,光里的惊蛰,没有惊吓,只有藏不住的欢喜,等到来年此时,又会有新的雷声,唤醒这片土地,开启又一轮绽放的喧嚣。而地脉深处,那些被雷声震醒的根系,已经在泥土里织成密网,借着惊蛰的力量,悄悄孕育着果实,等着在不久的将来,给清河镇一个硕果累累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