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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金刚禅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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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响彻灵山。

当赵栋梁随着空相罗汉踏入大雷音寺西侧的“金刚台”时,眼前景象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此地与他预想中肃杀的演武场迥异。

金刚台坐落于古松环抱的幽谷,地面以九色琉璃石铺就,每块石板皆镌细密梵文,在晨光下流转温润光泽。台呈浑圆,径三十丈,边缘白玉雕栏上刻五百罗汉听经图,栩栩如生。

最别致的是四方布置——东南西北各立一尊三丈青铜香炉,炉中异香袅袅,青烟竟在半空交织成佛陀讲法的变幻图景。空气里沉静肃穆的香气,令人心神宁定。

台外已聚数百僧众与受邀宾客,无人喧哗。有盘坐蒲团者,有倚栏静观者,皆神容专注。四位身着月白僧衣的乐僧分坐四角,手持古琴、玉磬、木鱼,静待未奏。

而在金刚台上空十丈处,悬浮着三面巨大的水镜——此乃寺中精擅“留影术”的高僧以法力凝成,可将台上每一细微之处清晰投射,供众观摩。

这非比武,更像一场精心筹备的道艺展示。

“赵施主,请。”

空相罗汉单掌竖胸,另一手做请势。他今日换了一身简朴灰布短打,赤足而立,那串一百零八颗金刚菩提念珠依旧悬于颈间,每颗皆泛乌沉沉的金属光泽。

赵栋梁深吸一气,迈步登台。

足踏琉璃石的刹那,他感知到地面传来一股温和而坚韧之力——这金刚台本身便是一件佛宝,能吸纳化解斗战余波,护佑观者,亦令比试双方心无旁骛。

二人于台中央相距十丈立定。

一位身披红袈裟、白眉垂肩的老僧缓步至台畔,乃今日仲裁,大雷音寺戒律院首座——法严大师。

“阿弥陀佛。”法严声不高,却清晰传至每人耳中,“今朝切磋,以武会友,以禅证道。规约有三:一,不得刻意伤人性命;二,不得用一次性消耗符箓、毒物;三,离台十丈者负,认输者负,力竭者负。”

他视台上二人:“二位可明?”

赵栋梁与空相同颔首。

“既如此——”法严稍顿,忽转向台下乐僧,“起乐。”

“铮——”

古琴清音乍响,如石上流泉,涤荡山谷。

几乎在琴音起的同一瞬,空相动了。

他未抢攻,而是缓缓抬右掌,掌心朝上,做“托举”状。颈间金刚菩提念珠忽自行飞起,一百零八颗念珠当空散开,每颗皆化拳大,依某种玄奥轨迹徐徐旋转。

“赵施主,”空相声平和厚重,“贫僧此串念珠,名‘镇狱’。每颗皆以地渊深处‘沉铁木’心材所制,于八热地渊入口受地火淬炼三百载,复于八寒地渊出口受玄冰凝练三百载。计一千八百春秋,方成一串。”

语落,一百零八颗念珠同绽暗金佛光。

非炽烈耀目之光,乃深沉厚重、似能镇一切邪祟的佛光。每道佛光中,皆隐隐现一尊罗汉虚影,或怒目,或慈悲,或沉思,或酣眠。

“第一式,罗汉镇狱。”

空相手轻轻一按。

一百零八颗念珠同时下落。

非杂乱砸落,而如一支训练有素的梵军,在空中结成立体“卍”字佛阵,携镇压地狱、涤荡邪魔的宏大意志,朝赵栋梁缓缓压来。

速不快,然每落一寸,金刚台上空气便凝重一分。赵栋梁感周身如陷泥潭,抬手皆艰。

台下低叹微起。诸多年轻僧睁大了眼——空相罗汉一出手便是成名绝技,显是对这位昆仑来客极为郑重。

赵栋梁仰观缓压而下的念珠佛阵,目中非但无惧,反燃灼灼战意。

他深吸一气,右手按上烈阳刀柄。

却未拔刀。

只闭目,复睁眼。

“嗡——”

丹田内,元婴睁眸。

虽修为因重铸赤焱金睛跌至元婴中期,然赵栋梁对太阳真火之悟、对大道之解,反因那番无私付出而愈精纯圆融。

此刻,他未催狂暴烈焰,未展霸烈刀罡。

他只是——释出了己身“道域”。

一轮虚淡的、径三丈的金色光晕,以他为中心徐徐展开。

光晕之中,有烈日高悬,有金乌展翅,有焰花绽谢重生。然最奇者,是此火焰之域内,竟隐隐淌着一丝水意——此乃重铸赤焱金睛时,与林砚秋玄水镜意、陆明轩木云生机交融后,自然悟得的“水火相济”之道。

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此刻竟携一丝柔韧、一线生机。

“咦?”台下,数位长老同发轻咦。

空相目中亦闪过讶色,然手印不变,罗汉镇狱阵续压。

当念珠佛阵触及金色光晕边缘的刹那——

“嗤嗤嗤——”

无惊天碰撞,唯细密如春雨的灼响。

一百零八颗沉铁木念珠,每颗皆重若山岳,每颗皆蕴镇狱佛力。然此刻,其落入太阳真火道域中,却如冰入温水,表面佛光以肉眼可见之速被“融化”、被“消解”。

非暴力击破,乃被一种更温煦、更包容、更近生命本源的“阳火”所温和化解。

念珠旋速渐缓,下压之势渐滞。

空相眉梢微挑,双手法印一变。

“第二式,地狱变相。”

一百零八颗念珠骤然散开,重组。

此番,不复规整佛阵,而化一幅流动的、狰狞的、似地狱景象的立体图卷——

有燃焰火山,有冰封寒狱,有刀山剑树,有油锅铜柱。每颗念珠皆化地狱一景,一百零八珠,即一百零八重地狱变相。

更可畏者,此些地狱景非虚幻,而真引动了一丝地狱道气息。

金刚台上温度忽冷忽热,时灼如火山口,时寒似玄冰窟。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哀嚎声、锁链拖动声、业火燃烧声。

此乃精神层面的攻伐,直指道心。

台下些许修为较低的僧众,已面色发白,不得不默诵佛经稳持心神。

赵栋梁身处地狱变相之央,却依旧立得笔直。

他周身的金色光晕缓缓轮转,光晕中的太阳真火开始分化——

最外层是温煦如春日阳光的柔火,消融刺骨寒意;

中间层是炽烈如盛夏骄阳的烈火,同化燃烧业火;

最内层是纯净如生命本源的阳火,护持己身道心,令地狱哀嚎不得侵。

他仍未拔刀。

只抬右手,食指伸出,于虚空轻轻一点。

此一点,点在地狱变相的“中枢”——那是一颗较他珠稍大、色亦更沉的念珠,正是整串“镇狱”念珠的核心,亦为地狱变相之能枢。

指尖触珠的刹那。

“当——”

一声悠远钟鸣,不知从何传来。

非金刚台上钟,非寺中钟楼钟,而似从远古时空、从大道本源传来的钟音。

赵栋梁指尖绽出一缕纯粹至极、温暖至极的金芒。

那金芒顺念珠表面流淌,所过之处,地狱景象如冰雪消融,狰狞化祥和,痛苦转安宁。仿佛此非破法,而是“度化”——以至纯阳火之意,度地狱苦难。

空相罗汉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一百零八颗念珠同黯,飞回其颈间,复化常珠模样。

首回合,赵栋梁以纯粹“道境”,破了空相的“法相”。

台下鸦雀无声。

众皆看出——这位昆仑来的刀修,所行非寻常刚猛霸道路数。其火,刚中藏柔,烈中含生,竟暗合佛门“慈悲度化”之意境。

法严大师目中闪过赞许。

空相稳身,脸上非但无挫色,反露欣然笑意。

“善!善哉太阳真火,善哉水火相济!”他大笑三声,忽将颈间念珠取下,往空一抛。

念珠未散,而首尾相衔,化一圆环悬于顶。

而后,空相做了一个令众皆愕的动作——

他双手合十,盘膝坐下。

坐?于比试中?

然下一刻,众人皆明。

“第三式,禅定金刚。”

空相闭目,口诵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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