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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维修帮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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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一根小铜棒。

对准阀芯尾部。

手腕一抖。

“鐺!”

一声脆响。

卡死的阀芯被精准地敲击出来。

掉在铺著棉纱的雪地上。

阀芯表面锈蚀斑斑。

赵大龙拿起它。

又看了一眼谭诚那条半旧的帆布腰带。

“腰带。”

“啊”谭诚一愣。

“解下。”

谭诚不明所以。

但还是赶紧解下腰带。

赵大龙用剪刀。

在腰带最厚实、磨损最小的地方。

剪下一块巴掌大的帆布。

浸透机油。

然后。

將锈蚀的阀芯紧紧包裹在帆布里。

双手握住。

开始用力地、快速地来回搓动!

粗糙的帆布混合著机油。

在巨大的摩擦力下。

產生高温。

阀芯表面的锈跡。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磨掉。

露出底下光洁的金属本色。

十分钟后。

当赵大龙展开帆布。

那根阀芯已经焕然一新。

表面甚至被摩擦拋出了镜面般的光泽!

“皮带拋光法——”

谭诚喃喃自语。

他在技校听老师傅提过这种土办法。

但第一次亲眼见到。

效果如此神奇。

“神了!”周卫国忍不住低呼。

赵大龙用乾净棉纱擦净阀芯。

仔细检查。

確认无伤。

浸泡进乾净的煤油里。

“装。”

一声令下。

三人合力。

清洗乾净的油箱被重新装好。

赵大龙亲自將正品滤芯安装到位。

然后。

小心翼翼地將研磨修復好的配流盘。

拋光如新的阀芯。

以及其他所有清洗、检测、修復过的精密零件。

按照无比精准的顺序和位置。

一一回装进泵体和阀体。

每一个螺栓。

他都用手拧紧后。

再用扳手。

按照对角线顺序。

分三次。

均匀地、沉稳地拧到规定的力矩。

全凭几十年的手感。

没有丝毫差错。

当最后一颗螺栓被拧紧。

夕阳的余暉。

竟刺破了铅灰色的云层。

洒在覆盖著白雪的工地上。

也洒在赵大龙汗气蒸腾、油污遍布的棉袄上。

“加油。”

他指著那桶46號液压油。

周卫国和谭诚赶紧抬起大桶。

將清澈的、带著特有清香的琥珀色新油。

缓缓注入油箱。

直到油位达到標尺上限。

“启动。”

赵大龙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却依旧稳定。

司机早已就位。

紧张地插入钥匙。

按下启动钮。

“嗡——突突突——”

引擎发出一阵略显乾涩的嘶吼。

然后。

猛地爆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

稳定下来。

赵大龙再次拿出他那套自製液压测试表。

连接。

指挥。

“怠速。压力。”

指针稳稳指向一个接近標准的数值。

“操作动臂。”

司机推动手柄。

巨大的动臂。

以一种久违的、流畅而有力的姿態。

“呼”地一声抬了起来!

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压力表指针稳定。

只在动作瞬间有轻微合理波动。

“迴转!”

挖掘机上部平台。

平稳而迅速地旋转了360度。

动作丝滑。

毫无滯涩。

“行走!”

司机推动行走操纵杆。

两条沉重的履带缓缓转动。

带著庞大的机身。

开始向前移动。

但。

刚走几步。

机身就轻微地向左跑偏!

周卫国的心又揪了起来。

赵大龙却似乎早有预料。

他快步走到右侧行走马达旁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调节阀。

他从工具包里。

掏出一把自製的小內六角扳手(用废钻头磨的)。

伸进调节阀的凹槽。

“半圈。”

他低语。

手腕极其轻微地转动。

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嗒”一声轻响。

“再走。”

司机再次操作。

这一次。

黄色的钢铁巨兽。

在夕阳金色的余暉和未消的残雪映衬下。

稳稳地。

笔直地。

向前驶去!

履带压过雪泥。

留下两道清晰而有力的辙印。

“好!!”

周卫国猛地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激动得满脸通红。

狠狠拍著旁边同样激动不已的谭诚的肩膀。

“神了!真神了赵师傅!!”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赵大龙面前。

从军大衣內袋里。

掏出一个厚厚的、鼓囊囊的信封。

看厚度。

远超之前谈好的工钱。

“赵师傅!大恩不言谢!这点心意您一定收下!没有您,我这工程就完了!”

赵大龙看了一眼那信封。

没接。

他用棉纱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走到自行车旁。

开始收拾工具。

“说好的价。”

“不多收。”

声音平淡。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周卫国的手僵在半空。

隨即涌起更深的敬佩。

“赵师傅——您——您真是——”

他不知说什么好。

猛地想起什么。

“旧泵!对!旧泵!”

他指著旁边从公路局拆回来、被赵大龙修復了两个的那三个旧液压泵。

“谭诚!快!帮赵师傅把那三个宝贝疙瘩捆自行车上!”

谭诚立刻应声。

手脚麻利地找来绳子。

將那三个虽然旧却已被赵大龙赋予“新生”可能的液压泵。

牢牢地捆在赵大龙那辆“二八大槓”的后座和横樑上。

自行车被压得吱呀作响。

却异常稳固。

赵大龙检查了一下捆绑。

点点头。

推起沉重的自行车。

准备离开。

“赵师傅!天快黑了!我开车送您!”周卫国急忙道。

“不用。”

赵大龙摆摆手。

推著车。

深一脚浅一脚。

走向那条被残雪覆盖的土路。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与那辆驮著沉重“战利品”的破旧自行车一起。

构成一幅充满力量感的剪影。

谭诚看著那即將消失在暮色风雪中的背影。

心头热血涌动。

他忽然鼓起勇气。

抓起自己那个沾满油污的小笔记本。

飞快地跑过去。

“赵师傅!等等!”

赵大龙停下脚步。

回头。

眼神平静地看著他。

谭诚气喘吁吁。

脸上带著年轻人特有的热切和一丝怯懦。

“赵——赵师傅!我——我能跟您学吗就——就学点真本事!像您这样的!”

他举著那个笔记本。

上面歪歪扭扭记著今天看到的一些操作。

赵大龙的目光。

在他冻得通红、沾著油泥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又落回他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上。

沉默了几秒。

就在谭诚以为会被拒绝时。

赵大龙从鼓鼓囊囊的工具包里。

摸出一把沾满油污、手柄都磨圆了的旧扳手。

隨手丟在雪地上。

落在谭诚脚边。

“先。”

“把它擦乾净。”

声音依旧嘶哑平淡。

说完。

他不再停留。

转过身。

推著那辆发出不堪重负吱呀声的二八大槓。

融入了越来越深的暮色与风雪里。

谭诚愣愣地站在原地。

低头看著脚边那把油乎乎的旧扳手。

又抬头望向赵大龙消失的方向。

寒风卷著雪沫。

打在脸上。

冰冷。

他却觉得心头滚烫。

弯腰。

珍重地。

捡起了那把扳手。

用袖口。

用力地擦拭起来。

仿佛握住的。

是一把通往某个神秘世界的钥匙。

风雪中的砖厂空地上。

只剩下那台黄色的小松挖掘机。

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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