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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德阳后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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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婚前财产’的投资,”阿娟继续道,声音依然平静,“过去我们的财产已经高度混同。根据法律,这些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当然,如果你坚持,我们可以申请司法审计,让法院来判定。”

德阳看着她,突然感到一阵陌生。这个女人,这个和他同床共枕的女人,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阿娟,”他放软了声音,“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舍得吗?”

会议室内安静了几秒。

阿娟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那一刻,德阳在她眼中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心碎的疲惫。

“德阳,”她轻声说,“感情不是用来‘舍不舍得’的。感情是活的东西,需要呼吸,需要滋养。我们的感情,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窒息而死了。我只是现在才为它举行葬礼。”

她站起身,收拾文件:“今天的讨论很有成效。王律师,麻烦你根据我们刚才的讨论修订协议。德阳,你看完后如果有意见,我们再约时间。”

她离开时,背影挺直,脚步坚定。

德阳呆呆地坐着,直到王律师轻声提醒:“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德阳说,声音沙哑,“就按她说的办。”

签完初步协议后,德阳去了他们第一套房子所在的小区。

那套六十平米的小房子早就租出去了,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去了那里。站在楼下,他仰头看着四楼那个熟悉的阳台。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在暮色中显出深色的轮廓。

手机震动,是一条微信,来自一个最近交往的年轻女孩:“晚上一起吃饭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很棒哦。”

往常德阳会欣然应允,但今天,他看着那条信息,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厌倦。他简短地回复:“今晚有事。”

女孩很快回复:“那明天呢?[可爱表情]”

德阳没有回。他关了手机,靠在小区老旧的长椅上。

第一次出轨是什么时候?德阳试图回忆。大概是公司上轨道的第三年,在一次酒会上,一个年轻漂亮的合作伙伴对他表现出明显好感。他半推半就地接受了,一方面因为新鲜感,另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报复什么?报复阿娟越来越少的关注?还是报复生活本身的平淡?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他越来越熟练地周旋在不同女人之间,用金钱和礼物维系短暂的关系。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成功男人都这样,只要不危及家庭就行。

而阿娟,她从未戳破。她只是渐渐沉默,渐渐疏远。德阳曾以为这是她的“聪明”和“懂事”,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宽容,而是心死。

他想起几年前的一个深夜,他醉醺醺地回家,阿娟还在客厅等他。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他一杯蜂蜜水。他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你怎么还不睡?不用等我。”

阿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很深。然后她说:“我习惯了。”

现在德阳才听懂那句话里的全部重量。

一周后,修订后的协议送到了德阳办公室。

条款基本按照阿娟的要求定下来了。德阳拿起笔,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感到一种奇怪的虚脱感,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迟来的、巨大的后悔。

他后悔的不是失去阿娟——事实上,他早已在情感上失去了她。他后悔的是自己的盲目和傲慢,后悔的是没有在还能挽回的时候做些什么,后悔的是直到失去一半财产,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秘书敲门进来:“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收。”

是一个大纸箱。德阳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他这些年送给阿娟的所有礼物:首饰、包包、贵重物品。最上面放着一张卡片,上面是阿娟熟悉的字迹:

“这些不属于协议内的共同财产,是你个人赠予我的。现在物归原主。另,我已从家里拿走我的个人物品和书籍,钥匙放在玄关柜上。保重。”

德阳拿起一条项链,那是他去年送给阿娟的生日礼物,奢侈品牌,价值不菲。他记得当时阿娟打开盒子时,脸上没有任何惊喜,只是礼貌地说谢谢,然后就把盒子放在一边,再也没有戴过。

当时他觉得是她不识货,现在才明白,她只是不想要他送的礼物了。

德阳坐在豪华的办公椅上,环顾这间宽敞的办公室。这一切——成功的公司,社会地位,财富——都是他这些年奋斗得来的。他曾经以为这些就是人生的全部意义。

现在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阿娟搬进工厂宿舍的那个晚上,几个老姐妹来看她。

“真离了?”说话的是阿娟在制衣厂最好的朋友,春梅。

“协议签了,就等冷静期过后办手续。”阿娟平静地说,一边整理着带来的书籍。

春梅叹了口气:“早该离了。你忍了这么多年,我都替你憋屈。”

另一个姐妹插话:“不过阿娟姐,你真舍得啊?德阳那么有钱,万一他再娶...”

“钱我自己能挣,”阿娟打断她,“至于他娶谁,已经和我无关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工厂宿舍楼下的小花园。虽然简陋,但工人们种了些花草,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地开着。

“你们知道吗,”阿娟轻声说,“我提出离婚后,德阳的第一反应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是挽留,而是立刻去查财产清单。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犹豫都没了。”

姐妹们沉默了。

“我不是一时冲动,”阿娟继续说,“我准备了三年。学法律,查账目,梳理财产。我要确保离开时,能带走我应得的部分,而不只是他施舍的‘补偿’。”

窗外传来机器的嗡嗡声,那是夜班工人在赶工。这声音让阿娟感到踏实。这是她熟悉的世界,凭双手创造价值的世界。

“有时候我想,”阿娟说,更像自言自语,“如果当年我们没有钱,一直穷着,会不会不一样?也许我们会因为共同奋斗而更紧密,也许还是会因为贫贱而分开。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金钱包裹着,一点一点窒息而死。”

那天夜里,阿娟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穿着简单的白裙子,自己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期待,对未来一无所知,却满怀信心……。

醒来时,天还没亮。阿娟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开灯。她感到一种陌生的平静,就像一场持续多年的大病终于痊愈,虽然身体还虚弱,但知道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她拿起手机,看到德阳在凌晨三点发来的一条信息:

“阿娟,那套小房子的钥匙我放在老地方了。如果你想要,可以随时回去看看。我让租客搬走了。”

阿娟看了很久,没有回复。她删除了那条信息,就像删除一段已经写完的、无法修改的历史。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在城市的另一端,德阳站在他们现在家的落地窗前,看着同样的黎明。他手里拿着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第一次认真思考,他究竟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而答案,像晨雾一样,清晰又模糊,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

唯一确定的是,后悔,往往不是发生在失去的那一刻,而是在所有尘埃落定后,你开始清点人生,发现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无法找回。

而那往往是人生中最珍贵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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