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情不上秤（2/2）

“我们给她植入了基础的生活记忆，告诉她是被领养的。对她来说，这里就是家，你是她的哥哥，我们是她的父母。”

夜凌天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也许是我老了吧。”

他顿了顿，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声音轻得像叹息：“最初的打算，确实是想用这些年的感情做枷锁，把这头掌握灾厄的怪物牢牢拴在身边，将来无论对付各国还是理事会，

都能多一张压箱底的底牌。可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会抱着掌机跟你耍赖，会因为赢了游戏笑得露出小虎牙…… 倒真有些舍不得让她卷进这些肮脏事里了。”

夜御闻言，紧绷的肩线骤然放松，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这就是爸说的咱家自古遗传的至情基因？”

“去你的。” 夜凌天被逗笑，抬手隔空点了点他的额头，眼底的沉郁散去不少，“你是不知道你爷爷当年有多风流。

年轻时仗着几分帅气，在贵妇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哪有半分‘至情’的样子，也就对我挺好的，不然我都不会认他，可惜走的太早了，也不知道节制一点...”

“那我奶奶呢？” 夜御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他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奶奶知之甚少，只在家族相册里见过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旗袍，眉眼温婉，站在爷爷身边时，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夜凌天的指尖顿在杯沿，眼底的怀念染上几分怅然，声音低了许多：“陪你爷爷去了。”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回忆遥远的时光，才继续道：“你爷爷走的那年，才刚过五十。你奶奶说是年轻时太折腾，耗空了身子。

她当天就收拾了你爷爷的遗物，在他坟前坐了三天三夜，回来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家里的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然后……”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就在一个清晨，穿着当年嫁给你爷爷时的红裙，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没再醒过来。床头放着他俩的结婚证，照片都泛黄了。”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夜凌天拿起凉透的茶杯，却没喝，只是望着杯底沉淀的茶叶，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最后就独留我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小伙子，守着这么个空荡荡的家。

那时候才知道，你爷爷那些风流韵事里，藏着的全是你奶奶的纵容。他这辈子看着花哨，其实心里就装着一个人。”

夜御想起父亲偶尔提起往事时，总说爷爷是个 “活脱脱的浪子，真不知道你奶奶怎么看上他的。”，从未说过奶奶半句不是。

原来那些看似不般配的相伴里，藏着这样生死相随的执拗。

“所以啊，” 夜凌天放下茶杯，自嘲地笑了笑，“别信什么‘至情基因’。你爷爷那是浪子回头，你奶奶是飞蛾扑火，到了我这儿，不过是学着他们的样子，想护着自己在乎的人罢了。”

他抬眼看向夜御，眼底的无奈散去，多了几分认真：“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感情这东西，从来不是用来做筹码的，谁先把感情放在秤盘上，谁就是注定的输家。

小汐是你妹妹，往后不管她是什么来历，有你护着她，就够了。”

夜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