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签千万合同手酸?这瓶跌打酒砸碎了谁的心!(2/2)
进入了一片尘土飞扬的大型码头区。
道路两旁停满了重型半掛车。
巨大的塔吊在空中缓缓移动。
许安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气派的写字楼。
只有堆积如山的化肥、饲料和钢材。
铁柱把车停在一个巨大的散货仓库门外。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粉尘和汗水的酸臭味。
许安推开车门。
泥鰍跟著跳下车。
男孩看著眼前这副嘈杂、脏乱的景象,彻底呆住了。
“哥……这肯定不是我爸的公司。”
“我爸穿西装打领带的。”
泥鰍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紧紧攥著许安的衣角。
许安没有说话。
他拉著泥鰍的手,走进了那个巨大的仓库。
阳光从仓库顶部的破洞里漏下来,形成几道刺眼的光柱。
光柱下。
十几个赤裸著上身的男人,正在从一辆重卡上往下卸化肥。
每袋化肥重达一百斤。
这里的装卸工为了多挣钱,每次都是两袋一起扛。
两百斤的重量压在肩膀上。
男人们的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汗水顺著他们黝黑髮亮的脊背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水渍。
“建国!你快点行不行!”
“这车货半小时內必须卸完!”
一个戴著黄色安全帽的工头站在旁边大声呵斥。
一个身材瘦小的装卸工脚下打了个滑。
两百斤的化肥狠狠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白色的粉尘。
工头气急败坏地衝上去,指著那个装卸工破口大骂。
“你没吃饭啊!”
“扣五十块钱!”
那个被称为建国的男人没有还嘴。
他只是低著头,死死咬著牙,用力把地上的化肥重新扛回肩膀上。
他的双手因为长时间搬运重物,布满了老茧和裂口。
泥鰍站在十米开外。
他手里那个破蛇皮袋“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土鸡蛋滚落出来,碎了几个。
蛋黄混著地上的灰尘,脏得刺眼。
泥鰍看著那个被骂得连头都不敢抬的瘦小男人。
眼眶瞬间红透了。
那就是他每天都在吹嘘的,签千万合同的大老板爸爸。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网友,在这一刻彻底破防。
“我的天吶……”
“这一幕太残忍了,为什么要让孩子看到这些!”
“这就是底层人的真实生活,把尊严踩在脚下,只为了给家里寄回去那点生活费。”
“签合同签得手酸……原来是扛两百斤化肥扛得手酸……”
“我一个一米八的大老爷们,躲在被窝里哭成狗。”
许安鬆开了泥鰍的手。
他本来以为泥鰍会跑开,会嫌弃这个满身臭汗和粉尘的父亲。
但泥鰍没有跑。
男孩吸了吸鼻子。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装跌打酒的玻璃瓶。
泥鰍迈开小细腿,衝著那个被化肥压弯了腰的男人跑了过去。
“爸!”
泥鰍扯著嗓子,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哭喊。
正在扛货的建国浑身一震。
他转过头。
看到跑过来的泥鰍,手一松,化肥再次砸在地上。
“泥鰍”
“你怎么跑这来了!”
建国慌乱地拍打著身上的粉尘。
他想伸手去抱儿子,但看著自己那双沾满泥污的手,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泥鰍没有停下。
他直接扑进建国的怀里。
把脸埋在建国那散发著恶臭的胸膛上,嚎啕大哭。
“爸,我奶奶让我给你送药。”
“签合同手酸了,擦擦药就好了。”
泥鰍一边哭,一边把那瓶跌打酒死死塞进建国那双满是裂口的手里。
建国愣住了。
他看著儿子流满泪水的脸庞,又看著手里那瓶廉价的跌打酒。
这个三十多岁、被生活压榨得体无完肤的汉子。
直接跪在了散落的化肥堆里。
他死死抱住儿子,眼泪混著灰尘,在脸上衝出两道沟壑。
周围的装卸工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那个戴著黄帽子的工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许安站在远处。
他没有走近去打扰这对父子。
他只是转过身,从五菱宏光的副驾驶上,拿出了两盒没吃完的自热米饭。
他把米饭轻轻放在那个破旧的蛇皮袋旁边。
“铁柱哥,走吧。”
许安拉开车门,声音很轻。
铁柱眼圈发红,默默地上了车。
五菱宏光没有按喇叭,悄无声息地倒出仓库,驶向了远处的海岸线。
许安把手机镜头转向了窗外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直播间里的弹幕满屏都是鲜红的爱心。
“安神没有去揭穿那个谎言,他保住了这个父亲最后的尊严。”
“泥鰍也没有嫌弃他的父亲,这就是血浓於水。”
“他们父子俩,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富有。”
“谢谢安神,带我们看了这一出最真实的人间。”
许安伸手摸了摸贴在胸口的那封蓝色绝密信封。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
带著咸腥味,也带著远方的呼唤。
前方是湛江徐闻港。
跨过琼州海峡,就是海南岛。
那座神秘的三沙市永兴岛,正在海的另一边等著他。
“这信送完,俺就能回村杀猪了吧。”
许安看著茫茫大海,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他不知道。
那封战地信封一旦打开。
將会在整个南海,掀起一场怎样惊涛骇浪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