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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导航失效的十万大山,和能把社恐逼疯的折耳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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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菱宏光在云雾繚绕的高速公路上跑了一整夜。

清晨的阳光劈开浓雾,洒在层峦叠嶂的群山之间。

贵州铜仁到了。

这里被称作十万大山,连绵不绝的喀斯特地貌像一根根倒插在地球上的利剑,险峻又壮美。

铁柱把车停在梵净山脚下一个叫做太平镇的地方。

许安推开车门,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贵州的清晨带著一股极重的湿冷水汽,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在车里蜷了一夜,这会儿双腿发麻,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许安从帆布包里拿出支架,把手机架好。

虽然是一大早,但直播间里依然有十几万早起的网友掛在里面。

昨天深夜服务区那一场“一桶泡麵换百万年薪”的超级神展开,让许安的帐號彻底火出了圈。

热搜掛了整整一晚上,现在只要一开播,流量就像决堤的水一样往里灌。

“安神早啊!这是到哪了看著像仙境一样!”

“看这山势,应该是贵州那边的十万大山吧”

“好傢伙,安神这送个信,算是把大半个中国都溜达遍了。”

许安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俺们到贵州铜仁了。”

“铁柱哥开了一宿车,俺们先找个地方吃口热乎饭。”

小镇的街道不宽,两边都是极具当地特色的木质吊脚楼。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背著大竹篓的当地人。

许安顺著香味,拉著铁柱来到一个冒著热气的路边摊。

摊位很简单,几张矮桌子,一口大铁锅。

锅里燉著羊肉,汤色奶白,香气扑鼻。

“老板娘,来两碗羊肉粉。”

铁柱大马金刀地在一张矮板凳上坐下,震得桌子直晃。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著洗得发白的围裙。

她动作极其麻利地抓起两团米粉,扔进滚水里烫熟,然后捞进大海碗里。

切上几大片肥瘦相间的羊肉,舀了一大勺浓汤浇上去。

最后,老板娘抓起一把切得细碎的、白中带青的草根,豪爽地撒在粉上。

还特意给许安这碗多抓了一把。

“外地来的兄弟吧多给你们加点特色料,去去寒气!”

老板娘热情地把两碗羊肉粉端上桌。

许安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

“谢谢婶子。”

许安看著碗里那层厚厚的草根,以为是当地的葱蒜一类的配料。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米粉,连带著那些碎草根,一口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许安的动作瞬间停滯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收缩。

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味道,在他的口腔里轰然炸开。

那是一种浓烈的鱼腥味,混合著放了三天三夜的泥土味,最后还带著一丝金属生锈的酸涩。

这味道直衝天灵盖。

许安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他的大脑疯狂下达著“吐出来”的指令。

但极度社恐的本能又在告诉他:老板娘看著呢,吐出来太不礼貌了。

许安坐在矮凳上,双手死死抓著膝盖,浑身绷得笔直。

他紧闭著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硬生生地嚼了几口,一扬脖子,囫圇吞了下去。

吞下去的瞬间,他还十分配合地对著老板娘竖起了一个僵硬的大拇指。

直播间里,贵州的网友早就笑疯了。

“哈哈哈哈!安神吃折耳根了!”

“看这表情,仿佛在咀嚼一具三天没洗澡的美人鱼的尸体!”

“这就是贵州特產鱼腥草!爱的人爱死,恨的人吃一口就能看见太奶!”

“安神这社恐也是绝了,难吃到翻白眼了还要点讚,这是多怕得罪老板娘啊!”

许安赶紧端起旁边的一杯白开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好不容易才把那股逆流而上的反胃感压下去。

他转过头,看著坐在旁边的铁柱。

铁柱也吃了一大口。

这糙汉子吧嗒了一下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安子!这草有股子肉味!得劲啊!”

铁柱抄起筷子,呼嚕呼嚕地大口吃了起来。

不仅吃光了自己碗里的,还直接把许安碗里的折耳根也用勺子舀了过去。

老板娘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这大个子是个识货的!”

许安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低头吃著剩下的米粉。

吃了一会儿,许安从內衣口袋里摸出那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写著收件人:老黑坡,採药客药罐子。

寄件人是许家村的孙大夫。

孙大夫在许家村的地位很高,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都是他抓几副草药给治好的。

许安小时候发高烧,也是孙大夫硬生生用几根银针给扎回来的。

临出门前,孙大夫把这封信交给他的时候,手一直都在抖。

老头子只是嘆气,什么也没说。

许安把信封平放在桌面上,抬起头。

“婶子,跟您打听个地方。”

“这附近,是不是有个叫老黑坡的地方”

老板娘正拿著抹布擦旁边的桌子,听到“老黑坡”三个字,手里的动作停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你们去老黑坡弄啥”

“那里可没有风景看,路断了十几年了。”

许安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俺给人送信,找一个叫药罐子的人。”

听到“药罐子”这三个字,老板娘直接把抹布扔在水盆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甚至连周围几个吃粉的当地镇民,也都停下了筷子,转头看著许安。

这种突如其来的压抑气氛,让许安有些不知所措。

“婶子,这人……有什么不对吗”许安小心翼翼地问。

老板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畏惧。

“那是个疯老头子。”

“脾气古怪得很,村里人都不愿意搭理他。”

“他一个人住在老黑坡半山腰的破木屋里,整天在深山老林里转悠。”

老板娘指了指身后的连绵大山。

“他收的也不是正经药材,全是些毒蛇、毒蜈蚣、见血封喉的毒草。”

“以前镇上有人生了怪病,去找他看。”

“他给人开了几条活蜈蚣煮汤,差点没把人给毒死。”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去老黑坡找他了。”

老板娘说完,连连摆手。

“小兄弟,听婶子一句劝。”

“那地方蛇虫鼠蚁多得很,那个老毒物又不讲理。”

“这信要是没什么要紧的,就別送了,省得搭上性命。”

许安听完,沉默了。

毒蛇、活蜈蚣、老毒物。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听起来確实不像什么好人。

但这封信是孙大夫嘱託的。

许安是个一根筋的人,答应了別人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多谢婶子提醒。”

“不过受人之託,俺还是得走一趟。”

许安结了帐,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个瘦小的身影,背著一个硕大的竹篓,吃力地走到摊位前。

是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

男孩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衣服,脚上的胶鞋已经磨平了底。

他背上的竹篓比他整个人还要宽大。

里面装满了米麵、油盐,还有一包鼓鼓囊囊的生活物资。

男孩的肩膀被竹篓的勒带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印,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走到老板娘面前,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

有一块的,也有五毛的。

“刘婶,这是上个月欠的米钱,四十五块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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