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再次出征(2/2)
他们的小队长,一个脸上有道伤疤,之前参加过英法战爭的老兵低喝一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里怎么就不是我们英格兰的土地了,我们之前死了那么多人是为了什么他们才不是这里的主人,难道真有主人连自己家都进不去的吗”
话虽如此,老兵自己的眼神也充满了疑虑,他紧了紧身上硬邦邦的罩袍,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勃艮第军营紧闭的大门。
就好像那里有一张沉默的巨口,等待著吞噬靠近者一样。
“不过,你们也都小心点,这帮该死的勃艮第人也是法兰西人,我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老兵擤了擤鼻涕,隨手涂在一旁的石壁上:“但这些话可不要给別人说,我们只需要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千万別惹麻烦!这里不比自己家里,除了我们自己人,剩下的人都不可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瞬间吸引了码头区域嘈杂人群注意。
一队大约二十人的勃艮第轻骑兵,正簇拥著一名身著华丽罩袍、神情倨傲的年轻贵族沿著泥泞的道路疾驰而来,在英格兰人设立的简易拒马前勒住战马。
马蹄溅起的泥点瞬间甩了附近几个英格兰士兵一身,引来一阵压抑的低声咒骂。
但这个傢伙到底是个贵族,谁也没敢真的骂出声来。
为首的勃良第贵族仿佛对周围的英军压抑的愤怒很是自豪,得意洋洋的端坐马上,目光扫过乱糟糟的登陆场,最后落在不远处一面標誌著托马斯博福特爵士指挥部的旗帜上。
看到正好在附近巡视的博福特爵士时,眼神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恨。
等到博福特爵士一行过来,他这才在马上微微躬身,用带著浓重勃艮第口音的英语,声音洪亮地喊道:“奉菲利普德勃艮第大人之命!贵军所需一应粮秣补给,都已经准备完毕。请贵军指挥官约束部属,儘快沿指定路线向內陆开拔,稍后便会由海路运抵。”
博福特爵士同样表面温和,內心不屑一顾的冷冷看著马上的勃艮第使者,又扫了一眼对方身后那些长途跋涉而来的骑兵,还礼后开口:“替我感谢约翰大人的好意,感谢他信守盟约的行为。”
博福特爵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带著些许微不可察的英格兰贵族特有的高傲腔调,“但我军登陆未稳,休整集结尚需时日,贸然进军只会招致失败,还需贵方理解。”
年轻的勃良第贵族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却没有再说什么。
简短的表达了欢迎后,就逕自拨转马头。
带著手下骑兵,在英格兰士兵沉默而充满敌意的注视下,马蹄再次践踏过泥水,甩了他们一身泥后就飞快地离开了海港,最终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一天以后的中午时分,第二支从普利茅茨赶来的英军终於抵达加莱,在一片嘈杂的號角声中,与博福特爵士带领的士兵会合。
英格兰人在加莱部署的部队,不算原先的卫戍部队,此时的数量已经来到了八千。
只等最后两千人就位后,他们便可以长驱直下,配合著勃艮第人与阿马尼亚克派作战。
与此同时,东南方的圣克莱尔堡里,集结號角的声响同样撕破了午后的寧静。
中城与外城之间扩建完毕的校场上,一片完全由钢铁组成的密集丛林,已经在號角声中集结完毕,整整四千一百名士兵整装待发。
这些人中大多都是蒙福特家的私兵,属於是最为忠诚和精锐的战士。
剩下的部分,也都是之前跟隨罗贝尔从圣克莱尔堡围城战中血战后存活中的佣兵和盟友支援来的援兵。
这些人的出身可能各不相同,但唯一一致的,是他们的眼神里都带著某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铁与血的坚毅。
对於罗贝尔自己的士兵而言,追隨自己的领主自然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对於那些同属其他贵族家族的私兵而言,跟隨特卢瓦伯爵参与战斗更是容易获得钱財和荣誉。
毕竟可敬者”罗贝尔大人,可是向来都十分慷慨的,也十分捨得將战利品分润给麾下的战士。
但对於那些个佣兵来说,此时继续坚持跟隨罗贝尔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罗贝尔许诺了让他们可以披上蒙福特家族的纹章罩袍!
当然,对於这些佣兵来说,贵族的招徠其实並不少见,但他们之所以愿意答应罗贝尔,就是因为之前亨利、雅克曼还有卢卡斯的事情完全把他们吸引住了。
卢卡斯就不说了,人家本来从小就在为蒙福特家效力。
但是亨利可就是个佣兵啊,还是个从匈牙利来的蛮子”。
雅克曼更是不堪,原来连战士都算不上,就是个普通的村民,也就是力气大的有些离谱罢了。
他们都能因为战功得到骑士的册封,我们这些战技更加丰富的战士又怎么会没可能摇身一变,变成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呢
就在这样眾志成城的氛围中,士兵们几乎不用军官约束的,便已经列好了队形。
因为已经加入了蒙福特家族的缘故,佣兵们身上原先各式的盔甲此刻也都换成了精良的锁甲,佣兵队长们更是穿上了做梦都不敢想的板甲。
无数的甲胃在正午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长矛如林,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等到检阅並发表完演讲后,全身披掛,崭新的板甲在侍从的擦拭下鋥亮如镜的罗贝尔缓缓走下高台。
原来的侍从,现在的茹安维尔男爵西蒙正最后一次的检查著罗贝尔新任侍从安好的马鞍束带,確保每一处搭扣都牢固可靠后,这才用眼神逼退了他,牵著马来到罗贝尔身边。
不发一言的看著军需官老卢克和几个军官殷勤的围在罗贝尔身边,语速飞快地匯报著最后的准备。
“大人,粮秣辐重车已先行一步,由三百名轻步兵护送,走的是北面绕行的旧商道。我们找了几个靠谱的嚮导,绝对可以避开任何可能的伏击区域。”一个军官指著老卢克手里摊开的羊皮地图,信誓旦旦的开口:“另外,我方主力行军所需的一周份的乾粮、备用箭矢、火油、简易攻城器械部件均已完成装车,隨时都可以出发。”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剩下的军官也开始七嘴八舌的匯报起自己负责部分的任务成果。
“大人,医学院配发的止血药粉和烈酒,以及大量药品,已经按照您之前的要求,额外进行了装车,”
等到眾人匯报完毕,罗贝尔也准备动身离去的时候,始终找不到插嘴机会的老卢克连忙开口,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忧虑,“但是,大人,陛下那边————”
“陛下的问题我们也不能做的更好了,全权交给卡维尔负责就行,这些事情无需你来担忧。”罗贝尔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
说罢,转头看向那些个军官:“我们此行的任务,是碾碎腓特烈还有————呃,巴尔那两只阴沟里的老鼠,確保沙布利堡和北方的粮道畅通。一旦发现迟迟未能找到他们,就立刻进攻勃艮第人的其他城堡,逼迫他们现身一战,必要时可以捨弃沙布利堡,全力扩大战果!传令下去,全军按预定序列,即刻开拔!”
隨著他的命令,一片號角声中,沉重的城堡大门在绞盘转动的呻吟声中缓缓升起。
罗贝尔一夹马腹,胯下雄健的黑色战马长嘶一声,率先衝出幽深的门洞。
身后,四千大军紧隨而出,无数的马蹄声与脚步声交错,混杂著甲冑摩擦声匯成一片势不可挡的声浪。
在领民们的夹道欢送下,向著南方,向著烽烟再起的沙布利堡方向滚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