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缇骑四出，宁府被封（1/2）

铅灰色的天空下，冰冷的秋雨依旧绵绵不绝，仿佛天公也在为这座百年勋府的倾塌而垂泪。然而，人间法度无情，并不会因这凄风苦雨而有丝毫迟缓。就在裘世安和贺兆雄率领的大队人马将荣国府围得水泄不通、开始内部查抄的同时，另一支同样精锐且杀气腾腾的队伍，已然扑向了仅一街之隔的宁国府。

这支队伍，由忠顺亲王本人亲自坐镇。他并未进入混乱的荣国府，而是选择在宁国府大门外，搭起一座临时的挡雨棚端坐其中，手捧暖炉，面色冷峻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与快意。对他而言，贾府这块盘踞朝堂多年的绊脚石，今日终于要被彻底搬开，尤其是与他素有旧怨的贾珍父子，更是他重点打击的对象。亲王身着四爪蟒袍，外罩玄色大氅，虽年过五旬，但久居上位养成的威仪，以及此刻刻意释放的肃杀之气，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身旁侍立着的是他的心腹长史官，以及锦衣卫指挥使同知马魁——一个面色黝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汉子，正是此次查抄宁国府的具体执行人。

“马魁，”忠顺亲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宁国府这边，就给本王好好地、仔细地搜！贾珍父子，尤其是那个贾珍，平日里奢靡僭越、结交匪类，罪行只怕比他那蠢笨的弟弟贾赦更甚！给本王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的罪证，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本王挖出来！”

“卑职遵命！”马魁抱拳躬身，声音洪亮而充满煞气，“王爷放心，兄弟们早就准备妥当了！定叫这宁国府，连一根违制的钉子都藏不住！”他转身，面对身后数百名早已摩拳擦掌、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力士，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奉旨查抄宁国府！封门！所有男丁，一律锁拿，押至前院看管！女眷圈禁于内宅，不得随意走动！各房各院，仔细搜查，所有物品登记造册，敢有隐匿反抗者，格杀勿论！”

“嗻！”众锦衣卫齐声应诺，声如雷霆，震得宁国府门楣上的匾额似乎都晃了一晃。

刹那间，沉重的朱漆大门被暴力撞开，更多的锦衣卫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而入。与荣国府那边尚存一丝体面（至少表面上是官员带队，程序相对“文雅”）不同，宁国府这边，由专司诏狱、缉捕的锦衣卫直接动手，其手段之粗暴、气氛之酷烈，更胜十倍！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敕造宁国府！我乃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谁敢动我！”贾珍原本还强作镇定，穿戴整齐带着贾蓉和一干清客相公、管家仆役迎出来，试图摆出勋贵的架子周旋一番。他身材微胖，面皮白净，此刻却因惊惧而扭曲，色厉内荏地呵斥道。

然而，回答他的，是马魁毫不留情的一记马鞭鞭梢，直接抽在他身旁的管家赖升脸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嗷！”赖升惨叫一声，捂着脸滚倒在地。

“三品爵威烈将军？”马魁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如同看着一只蝼蚁，“圣旨已下，尔等皆为待罪之身！还敢在此咆哮？来人！将贾珍、贾蓉拿下！革去冠带，上枷锁！”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一拥而上，根本不容分说，几下就将贾珍父子踹翻在地，粗暴地扯掉他们头上的梁冠，剥去身上的锦袍，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冰冷的铁链和沉重的木枷瞬间加身，贾珍何曾受过此等屈辱，又惊又怒，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厥过去。贾蓉更是吓得瘫软如泥，涕泪横流，裤裆间湿了一大片，骚臭难闻。

“爹！爹！”贾蓉哭喊着，却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珍大爷！蓉哥儿！”宁国府的仆役们见状，更是魂飞魄散，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但换来的只是锦衣卫的拳打脚踢和厉声呵斥。昔日煊赫无比的宁国府主子，转眼间就成了阶下之囚，这场景极大地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经。

“搜！”马魁看都不看瘫软的贾珍父子，再次下令。

真正的灾难开始了。锦衣卫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他们首先直扑贾珍的外书房和日常理事的梦坡斋。这里藏着宁国府最核心的账目、地契、以及诸多见不得光的往来书信。古籍被胡乱扔在地上，精美的瓷器摆设被随手砸碎，抽屉箱笼被整个倾覆，里面的金银锞子、珠宝首饰、田产地契散落一地，又被无数双官靴践踏。

“大人！找到暗格了！”一个锦衣卫小旗兴奋地喊道。他们在书柜后发现了一道隐蔽的夹墙，里面赫然藏着几口沉甸甸的紫檀木箱子。打开一看，满室生辉！一箱是码放整齐的金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却冰冷的光芒；一箱是各色硕大的东珠、宝石、玉器，价值连城；还有一箱，则是厚厚的账册和用火漆封着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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