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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忠顺添火,朝议汹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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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宇躬身一礼,不卑不亢地道:“陛下,诸位大人所言,贾赦将军所涉之罪,尤其是涉嫌倒卖军粮、交通外官二事,确系动摇国本,罪不容赦。若查证属实,自当依律严惩,以正国法,以安军心民心。”

他先定下基调,表明自己并非要袒护贾赦,这让原本准备群起攻之的言官们一时语塞。连忠顺亲王也微微挑眉,静待其下文。

何宇话锋一转,继续道:“然,臣以为,治国之道,在于一个‘公’字,亦在于一个‘明’字。所谓公,即法不容情,勿枉勿纵;所谓明,即是非分明,罪责各论。贾赦之罪,自有律法裁决。然荣国府乃至宁国府,阖府上下数百口,其中岂无安分守己、清白无辜之人?若因一人之罪,而累及全族,使妇孺蒙难,忠仆遭殃,甚至波及姻亲故旧,恐非圣明天子治国之本意,亦易使天下勋贵人心惶惶,非朝廷之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稍缓的牛继宗等人,最后落回御座之上,声音恳切:“臣恳请陛下,敕令有司,查办贾赦一案,务必证据确凿,程序严谨。对于贾府他人,当区分首从,明辨是非。有罪者,依法究治;无罪者,亦当予以保全,以示陛下仁德,亦显国法公正。如此,则纲纪得肃,而人心亦安。”

何宇这番话,有理有据,既坚决支持严惩贾赦,又巧妙地将“勿累无辜”与“安定勋贵人心”联系起来,点出了若扩大化打击可能引发的政治动荡,可谓深谙平衡之道。他并未直接为贾府开脱,而是站在维护朝廷稳定、彰显皇帝仁德的高度进言,让人难以驳斥。

牛继宗等人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向何宇投去感激的目光。就连面如死灰的贾政,也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看向何宇的眼神复杂无比。

忠顺亲王水溶心中暗骂何宇狡猾,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是在为贾府,至少是为贾政一房和那些无关之人,构筑一道防火墙。他岂能让何宇如愿?当即轻笑一声,出言道:“何县伯此言,看似公允,实则妇人之仁!贾府积弊已深,譬如痈疽,若不彻底剜去腐肉,恐遗祸无穷!更何况,贾赦之罪,岂是孤例?贾珍、贾琏,乃至贾政,果真就能置身事外,一清二白?若依何县伯之论,只惩首恶,宽宥余众,只怕难以服众,更恐助长勋贵骄横之气!”

何宇面对忠顺亲王的质疑,神色不变,从容应对:“王爷所言极是,除恶务尽,乃治国之理。然‘尽’字,非指牵连之广,而在查证之实,定罪之准。若贾珍、贾琏乃至他人确有罪证,自然依法严惩不贷。下官所言,乃是恳请陛下与有司,以事实为依据,以律法为准绳,不因一人之罪而预判全族有罪,不因众口铄金而枉纵无辜。此正是为了维护律法尊严,使天下人心服口服,而非徒然制造恐慌,令亲者痛,仇者快。”

他这番话,将忠顺亲王“扩大化”的意图,巧妙地引向了“依法办事”、“防止冤狱”的轨道,再次占据了道义和法理的制高点。

龙椅上的夏景帝,静静听着两位臣子的辩论,冕旒下的目光深邃难测。他何尝不知忠顺亲王是想借机大肆清洗勋贵,扩张自身势力?又何尝不知何宇是在尽力保全部分力量,维持朝局平衡?贾赦,他是必定要严惩的,这颗毒瘤必须割除。但正如何宇所言,若因此事引得所有开国勋贵人人自危,联合自保,甚至逼出些狗急跳墙的事来,也非他所愿见。他要的是敲山震虎,是杀鸡儆猴,是借此机会整顿勋贵集团,而非将其连根拔起,引发不可控的动荡。

思忖已定,夏景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好了。”

两个字,让殿中所有争论瞬间平息。

“贾赦一案,关系重大,朕绝不会姑息。”皇帝的目光扫过殿下众臣,“着令,由忠顺亲王牵头,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彻查贾赦所涉各罪!务求水落石出,证据确凿!”

“臣,领旨!”忠顺亲王心中一喜,躬身领命。由他主导三司会审,这等于将贾府的命运大半捏在了他的手中。

夏景帝话锋一转,继续道:“然,何宇所奏,亦有其理。国法如山,亦讲公正。会审期间,一应涉案人犯、证人,均需妥善看管,不得滥用私刑,屈打成招。对贾府一应人众,在案情未明之前,不得擅自骚扰,其家产,暂由官府查封看管,候审结发落。待案情查明,首恶必办,协从按律,无辜者,朕亦不会枉加罪责。”

这道旨意,既给了忠顺亲王查案的权力,又为何宇所关注的“防止扩大化”设置了一道底线。虽是平衡之举,但圣心显然已倾向于彻查,贾府大难,已然临头。

“退朝!”

随着内侍尖利的唱喏声,这场决定贾府命运走向的朝会,终于结束。百官心思各异地退出金殿。忠顺亲王志得意满,与一众党羽低声谈笑而去。牛继宗等人面色凝重,匆匆离去。贾政则是被两个同僚勉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出宫门,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何宇走在最后,望着贾政佝偻的背影,又看向远处忠顺亲王一行人意气风发的模样,眉头微蹙。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要开始。皇帝虽然设了底线,但忠顺亲王岂会乖乖遵守?贾府这棵百年大树,已是风雨飘摇,而他自己,既要完成皇帝的密令,又要在这漩涡中,尽力护住那些不该被卷入的人,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他抬头望了望阴云密布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大步向宫外走去。京城的这个冬天,注定格外漫长而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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